贝亚特丽斯睫毛微颤，点了点头。

光芒越盛，甚至能隐约听见太阳爆裂般的轰鸣，那严酷炽热的温度让贝亚特丽斯咬牙，汗珠不知不觉从后颈滑落。

而最终——

贝亚特丽斯忽然感觉到严酷的热度消退了，某种又轻又软的触感，从头顶滑落到鼻尖。

那是大天使长一片洁白无瑕的羽。

“是的，这是您诚实的回答。”

那光芒忽然变得温和了，像是初春让新枝抽芽的第一抹阳光，穿破雪与冰，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吻。

天使长继续说道：

“……恶魔之母，你所言非虚，所以——”

“当杀无法解决问题时，天堂只能按照老方法——凡人，我将拯救你。”

虽说是如此。

但当加百列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颚，被六翼天使宽大双翼遮住双眼的时候，贝亚特丽斯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依旧那样倨傲严酷——如同最炽热的烈焰。

“唔！”

那种相似又不同的痛苦再一次从贝亚特丽斯的身体里涌出——

加百列修长的、被天堂之光覆盖的双手，再一次带着熊熊烈焰，从贝亚特丽斯的腹腔中伸了进去，那金光——原来是某种永不熄灭的火，此时此刻，两人都被火焰包围着，和天堂洁白无瑕的环境中近乎融为一体。

“天堂之火已经融进你的体内，凡人……圣子还是邪神的母亲都无所谓，当两种力量随胚胎成熟而绞合——你便和世间大多数生命一样脆弱如苇草，到那时，死亡的阴影处再度笼罩于你——到那时，我便来杀你。”

说到这里，加百列似乎露出一抹极轻、极淡的微笑。

“那么，此时此刻，您心中是否依旧没有一丝悔恨？”

“绝无可能！”

贝亚特丽斯甚至留下一滴狂热虔诚的眼泪：

“赞美天堂！感恩与狂喜如烈火灼烧我的心！尊贵的天使长啊，求您垂怜——请赐下您的圣名！在我生命燃尽前，我将日夜诵念它，直至最后一息！”

天使长再一次笑了，这是极为罕见的。

“是的，这是您诚实的回答。”

然而，高贵傲慢的加百列，最终也尚未告知向这名女子、母亲、狂信徒，告知自己的名讳。

他把羽毛插入对方的鬓发，然后，便再次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贝亚特丽斯已经得到天使长的一刻温柔，那就不会再得到天使长的任何青睐。

毕竟，下一次，如他所愿，如她所愿，他就要杀了她。

很快，有着细碎金芒的琉璃骤然碎裂，天使的羽翼在余光一闪而过，贝亚特丽斯感到强烈的失重感，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跌落在地上。

再然后——贝亚特丽斯缓缓地取下了面具，然后便捂住嘴，表情痛苦又欢愉，蹲下身，很快又站起来，眼中狂热、虔诚、痛苦如同清晨的露水，还没等意识过来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某种无法无天，无拘无束，毫不在意的狂妄与轻蔑。

“我条件都放宽到一尸两命了，竟然不能现点现杀……真没用！”

玩家挑眉，把插在鬓角的羽毛随手扔在地上，摇着头评判了下加百列，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