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黑发人类伊莱,或者说是凌屑,就回到了芬里尔的身边,解开芬里尔和其他昏迷二人的绳索,在狼人耳边轻声:
“快走。”
狼人的耳朵不自然地甩动了几下。
芬里尔背起西蒙,凌屑背起奥尼克斯。
森林间雾气渐浓,寒气侵入骨髓,远处芬里尔能隐约听到亡灵大军盔甲碰撞骨骼咔哧作响的声音。这便是来自地狱的军团,怪异、恐怖、无声无息,语言都像毒蛇的嘶鸣。
芬里尔眉头紧皱,复苏的身体让他的大脑无比活跃的运转,很多尘封的过往被重新激活:亡灵大军入侵村庄时染血的草地,被尖刀刺穿的胸膛间涌出的鲜血,鼻尖萦绕的奇异焦香味,还有石缝间那只颤抖的幼狼蜷缩呜咽……他想起了很多幼年的记忆。
芬里尔捏紧了拳头,他望着身旁的黑发人类,神色莫名,声音发闷:
“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是我队友。”凌屑抬眼望着芬里尔头顶的【lv25】(这可是三小时杀完魔兽、人类、天使、恶魔才得到的卓越成果!),满脸骄傲。
“哼!”芬里尔脸上一热,尾巴左右乱甩了一下,又连忙绷紧脸,严肃道:
“现在才来,慢死了。”
凌屑:“来早了也没用,你们还没复活都只是一堆肉块,我怎么救?”
芬里尔:“不准用这样的诡异说法说我们!”
凌屑没有多说什么,朝着一个防线稍弱的地方走去,从枯草丛里扒拉出三套皮甲,开始给其他人换上,一件扔给芬里尔。
“快穿上,还有三分钟看守队伍轮值换班,这是我们逃出去唯一的机会。”
芬里尔赶紧放下昏迷的西蒙,伸手去抓那套皮甲,然而,此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此时芬里尔全身兽人化,肌肉贲张,小臂的维度甚至超过了皮裤的裤管。
太小了。
“该减肥了。”
凌屑的声音平静无波,黑幽幽的眼神带着纯粹的观察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目光扫过芬里尔鼓胀的胸肌和粗壮的狼腿。
“才不是肥!我只是壮!”
芬里尔瞬间面红耳赤,粗声反驳,狼耳因为恼羞而紧紧下压贴住头皮,蓬松的紫色狼尾烦躁地在地面扫起一大片尘土。从离开故乡开始佣兵生涯起,过于显眼的粗壮大体格就没少给他招来异样目光。眼下危急时分还要被自己的大体格的拖后腿,旧日的难堪混合着当下的窘迫,让他几乎想刨个坑钻进去。
“你就不能取消的兽人化状态?”凌屑语气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投向芬里尔毛茸茸的狼耳和那条无处安放的大尾巴。
芬里尔牙关紧咬,也知道此时事态紧急,他闭目凝神,试图调动力量恢复人类形态——这本该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切换。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属于狼族战士的斗气,那熟悉的形体变化感却迟迟不来。
肌肉依旧贲张,毛发覆盖的皮肤紧绷,尖锐的利爪无法缩回,甚至连头顶那对灵敏的狼耳和身后那根蓬松的紫色狼尾都纹丝不动,顽固地彰显着兽性。他越是心急,那股力量越是像陷入泥沼般滞涩,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呃…!”他喉咙里挤出挫败的声响。
“怎么回事?”
“离月圆之夜很近了,我、我还没有发泄过所以,不,不太控制得好力量……”芬里尔咕哝着,声音越来越低。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在这个人类面前出丑!
而另一边,凌屑眼睛里闪过一道光,“做戏和冒险者小队秘密出逃亡灵军团”“利用吊桥效应培养和三人的亲密度”,这就是凌屑的本来的计划。
这点小风波无伤大雅。
“算了。”
凌屑挑挑眉,随机应变道:
“我身上这套皮甲比较大,我们换吧。”
凌屑此时身上的小兵皮甲的确更大点,芬里尔连忙点头,然而,当凌屑当着他的面脱下皮甲的时候,芬里尔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漆黑发尾下白晃晃的、一手就能捏碎的脖颈,一片莹白柔软皮肉,随着之而下越来越多大片暴露……还有零零碎碎的被树枝擦伤的伤口。
区区三十点没用的魅力值!铁血强度党心中毫不在意,殊不知这幅景象落在别人眼里——
芬里尔闷闷的唔了一声,连忙背过身躯,尾巴不受控制的竖起来——自己还要因为这副粗笨下流的身体出多少丑!芬里尔咬牙,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全身一抖。
一股冷香传到芬里尔的鼻尖,原来是凌屑把脱下的皮甲扔了过来,芬里尔更加脸红。
“愣着干什么!快穿上!”凌屑催促,而芬里尔背对着的不敢看凌屑一眼,连忙把皮甲勉勉强强的穿上了。
皮甲紧绷到极限。
特别是胸前、后背下方、还有最要紧的某处……鬼知道向来桀骜不驯的猛狼战士为何今天频频陷入窘境!
“又有什么问题?”凌屑有些不耐烦了,演一出夜里助队友出逃的戏码这狼人为什么如此婆婆妈妈如同害羞的小姑娘?完全搞不懂。
“有点紧。”
芬里尔声音细如蚊呐
凌屑:“忍忍就好了。”
芬里尔:“……”
芬里尔陷入深深的沉默,然后——
“那你走前面,千万不要回头。”
凌屑不解:“为什么?”
“不准回头!”芬里尔梗着脖子。
“好好好,不回头不回头。”毫无所知的凌屑点头点头,心情十分不耐烦——
混球啊马上就要上演“亡灵大军嘎嘎乱杀,看我单刷副本救仨坑货!”的史诗级剧情,偏要被芬里尔拖后腿了,时间卡点很重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