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山止川行 > 第24章 天将明

第24章 天将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别想这回事了,”白铭严肃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知道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云昭:“……哦。”

“忘掉那支箭,忘掉这几具尸体,忘记钱无奢,”白铭紧盯着她,“不许对任何人说,不许私下追查——你发誓。”

“……我对四方殿发誓。”云昭一时被他的严厉震慑住,悻悻低头。

“行了,”白铭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强硬,不自在地拿手拍拍她的头,“那么高兴做什么?”

但也不是坏事,这一晚上没一件高兴事……白铭望着云昭,她实在很聪明,让他心中再次翻涌出那个念头。

他顿了顿,开口。

“我先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这几天再想想,”他道,“不必立刻给我回答,两天后我再问。”

什么事?云昭的思维还没切回来,白铭解释:

“你很聪明,从前天界不知,只当你是花瓶。可我看到了,我觉得你和我比差不到哪儿去,有些地方做得比我还要好。

“回去先是审讯,了结后便是论功行赏。你如果有意,我从前说的话仍然作数。哪怕回去只是做我的副手,以你的能力,绝不会只是副手,也不会只待在军中。”

云昭的迷茫僵在脸上。

“阮江风的事,”白铭不想提,但不得不提,“想必你也意识到了,做事固然重要,但在人间做一百件好事,都不如在天上下一道令——权是很重要的东西。”

眼见云昭神色暗淡下去,沉重复又压倒了高兴,白铭只道她仍在为阮江风、常玉与孟秋洲之事伤怀,好在话已点到,他也不再继续。

恰逢此时,殿外传来低声喧哗:有人回来,有人迎接,脚步声、行走间盔甲的轻微碰撞——管齐率队回来了。

白铭拍拍云昭的肩,两人出殿。

“一切顺利,”管齐见得两人出门,迎上前来,“证物全数缴获,我去清点证物、整队,咱们随后便走吧。”

白铭点点头:“留下二百人,在防护大阵建好前留驻此地,保护云昭神君与散仙。”

两人回到正殿,已有两位散仙在等待,一位高挑利落,观之甚有些军伍之气;另一位是在东殿声音最大的那位少年模样的散仙。

“陈秀铮。”

“刘子安。”

“我暂代阮先生行首领之职,”陈秀铮道,她说话很快,语调铿锵,“子安亦通些符咒之术,兴许可以帮上云昭神君的忙。”

刘子安向白铭与云昭见礼,他眼睛很圆,此时看来有一股天真之气,他好奇地看着云昭,道:“任凭神君驱使。”

云昭原本心事重重,因两人之言便迅速回到正事上来,她对白铭道:“大阵有几样材料,人间难寻,可否劳烦神君从天界遣人送下来?”

这有什么可不可的,白铭道:“需要什么,尽管写下来,我全力找。”

既然如此,云昭不再客气,列下朱砂、青玉等材料外,又添了几本符咒相关的典籍与卷宗上去。

管齐重新整队。最外三层天兵的方阵,里头如棋盘一般,天兵连成线,魔族是一粒粒棋子,嵌在经纬之间。每个魔族的四面八方,都至少有一位天兵。

诸事已毕,白铭抬头望望天,仍是一片墨黑,只东方浮起一线铅灰,那是微弱的晨光试图穿透乌云。

“我们回去了,”他对云昭道,“玉鸽联系。”

云昭点点头。话说完了,白铭却没有立即率队离开,他难得犹豫,云昭望着他:“神君有事嘱咐?”

白铭的目光落在她左肩上:“……记着我说的事。”

云昭一愣,白铭似乎非要得到一个回答——在这一刻,她也犹豫起来。

“……好。”她答道。

天将明了。

云昭在偏殿里,有散仙帮她打了水,她谢过,洗脸。

原先是温热的血,在脸上流动——缓慢地向下蜿蜒,那让她想起蠕动的小虫子或者蛇,野兽的本能让她畏惧;很快便是另一种更冰冷的恐惧,它们伏在你脸上,抓紧了你的皮,让你紧张地毛骨悚然。

云昭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她掬起水,扑到脸上。血痂沾上水便慢慢松动,大块地掉下来。

她俯身,闭上眼,暗红,和血一样,在那之后是一道伤口——你见过人的喉咙被割开的样子吗?原来魔并不是只有人的虚形,他们受伤时,是真的在用脆弱的人形在受伤。

这样恐怖的知识能分享给谁?她胡思乱想,不能告诉野宝,秦峥早就知道了。

还有谁?……答案显而易见,可她让自己不要想他,或者至少晚一些再想。

这个念头无疑让她的心情变得更沉重。

天将明了。

一道斜倚在窗棂上的身影微微动了。山顶的清晨来得要早些,外头下起了雨。他回过神来,尽管雨点沿着山顶的结界滑落下去,寒气也半分侵扰不进来,他仍然觉得冷——披上外袍吧,外袍在哪里?

他微微松开握了一晚上的玉,指节僵得几乎动不了,一动便是刺骨的疼。

他垂下眼,衣袖随他手的颤抖渐渐滑落——黑锦缎覆着白色里衣……他一直穿着呢。

天将明了。

人间睡醒了,几乎是所有生灵,在昨晚都做了场好梦。让人留恋、怅惘,也让人对将来更有盼头的好梦。

起床、做饭,带着回味与期盼,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街上渐有熙攘之音,客栈掌柜的方起,从二楼窗户探出头去看:是商队启程了。

“下雨了,不再留一天啊?”

“北边没下呢!”首领抬头看看她,指指北方的天——一丝云彩也无。

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商队越过山丘,越过阴雨与晴空的交界线,阳光洒下来。首领骑在马上,朝后头喊:“篷布掀开吧!照照太阳呀!”

话沿着车队,一车一车地传下去。伙计依言,逐次掀起牛车上的篷布、马车上的竹帘,阳光照到货物上、伙计身上,照到昏睡了半晚的人身上。

先是皱眉,接着眼睛睁开一条细小的缝、又立即闭上,缓了片刻,他再次睁开眼。

细柱望着半片晴空、半片马车的篷顶,茫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