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要挟我,让我回来,想办法探明情况,”云昭与陈秀铮方走到面前,这姑娘便坦然道,“他们给我下了个什么术法,说是七日内不解就要死掉那种。”
她望着云昭:“有人能救吗?”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这姑娘她记得,清剿之后,孟县的队伍在回程闲聊时说起过她——那个把男性魔族当物件一样抛上抛下,却认真对待女性魔族的散仙。
看她神态,确实是个直率之人。
姑娘误解了云昭的沉默,她后退两步:“你们小心一些,应当不止我一个人。”说完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儿?”陈秀铮见她真走,慌忙问道。
“回家等死啊。”她顺口一答,并无一丝怨怼。
陈秀铮被她一句话噎住,下意识道:“还没看呢,哪知道能不能救?”然而话说出口便后悔了——云昭还未开口,她不应该先说话。
那姑娘回头睨她。
陈秀铮转向云昭——云昭似乎在发呆,见她俩望过来,道:“可以。”
谢不拙方才说了,可以。
“肋下一寸,应当有个法门。以它为根,会有三条魔线,从下至上分别延至心口、太阳穴、百会穴;再看四神聪穴之间是否有法力连接,如有,先取联通四神聪穴的魔线;再依次取百会穴、太阳穴、心口三处。”谢不拙在那头,用心声对她道。
云昭迈出大阵,姑娘直直瞧着她。神君抬起手,温柔的白光笼罩住这比她稍矮半头的女孩子,先是一个障目的结界——陈秀铮与刘子安站在阵内,大阵外两人似是消失了一般。
他们等了一盏茶,等得刘子安忍不住向前,几乎要踏出大阵时,两道身影撞进来。
“进来啦?”姑娘望望自己身体,她来的时候想要直接进阵,被拦在了阵外,又不敢大声呼喊,只好屏气凝神,遇见眼熟的刘子安经过方才显出形来求救。
“嗯。”云昭松开拉她的手,回答。
“头也不晕了,”姑娘喃喃道,她摇晃两下脑袋,对云昭一揖到地,“多谢神君!!!”
“不必。”云昭摆摆手,她得了提醒:大阵光是阻拦魔气不够,须得有示警。
“秀铮带……”
“长乐!我叫长乐。”
“带长乐去东殿安排住处,”云昭道,“子安来帮我改下大阵。”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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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没再有什么变故。
联络小队并未遇袭,两日内,又有十几名散仙前来投奔。有些是干脆随小队四处报信、最终一起回来;另一些是收到消息,不愿等待小队返程,提前便到的。
大部分散仙通过了核验,只有两位:一位言辞闪烁,简直将心虚写在了脸上;另一位干脆将魔族的通信符带在身上——当然是被拒之门外。
赶出大阵前,云昭仔细检查了这两位散仙:二人并未被下长乐遭受的咒术。
细问之下,原是魔族以丹药典籍收买,两人求道心切,想着只是探听消息,也并不伤害同族,是以应下。
众人静默。云昭道:“去吧。小心些,记得隐匿行迹。原住处不能再待了。”
东殿十分平静,无人外出,无人吵闹。联络小队查实了朱毓所带孩子的出处,确实无误,母女二人在第二日晚上住进了东殿。
众人去看过几次那个孩子,朱毓叫她小芍药——小芍药很乖很懂事,每日跟着母亲学习修行,与大人无异。
似乎一切正常,盼望的魔族突袭并未到来。
刘子安因此坐立难安。
“还不如当头给我一刀,”他与云昭例行去检查大阵时抱怨道,“现在像是吊在半空里,你知道早晚有支箭会射向你,但它迟迟不来。”
云昭深以为然,但她不能说出来——统帅不能有担心或是惊慌。
她温言道:“不会拖太久的。”
第四日晚间,照例检查完大阵与所剩物资,刘子安今夜带队巡守,陈秀铮回大殿西室休息,云昭回到正厅。
万籁俱寂,云昭独坐大殿,照着琅嬛阁典籍画加固大阵的新符咒。谢不拙那边窸窸窣窣,似也在写什么东西。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云昭轻声道,正厅四处无人,她格外还在四方贴了隔音符。
谢不拙那头的动静停下来,云昭这几日没有问过直接问过他“怎么办”,诸事都是她自己、或是与陈秀铮、齐梦鸿等首领商议后拿主意,他只在玉的另一端听着。此时她独处,方才卸下神君的身份,做回云昭。
“就这几日了,”谢不拙道,“四日足够查证,魔族或许已在路上。”
“嗯,”云昭也放下手上动作,“依前辈看,他们会怎样行动?”
云昭自己想过:魔族不敢横加屠戮,打草惊蛇是其次;此时天兵方回上界,他们在原处再胡作非为,难免不会再被清剿一次。
“不会大张旗鼓,”谢不拙道,“应当是在暗中突袭,或许一开始是外出落单的散仙,但真正的目标是散仙首领或者你。”
“成献身死、封荧失踪,魔界不好直接与天界对峙;但如果是他们在人间,于天兵和散仙眼前伤害正神,那形同与天界开战——因此应当会避开你,转而攻击陈秀铮与刘子安。”
“嗯,”云昭点点头,“刘子安几乎不外出,后面采买,秀铮或许会参与护送。”
她拈一道新符纸:“我给外出小队每人加一道防护,必要时,我与他们一同出去。”
“嗯……你要小心。”谢不拙最后一句放得很轻。
“好。”云昭无声地出了口气,正待与谢不拙商议下一步行动时,昆仑玉光芒陡然更亮——其他人要和她讲话。
“前辈稍待,秦峥有消息。”
“嗯。”
谢不拙话音未落,昆仑玉那头就传来一道呼吸,只一息,立刻又屏住了。
秦峥有一瞬的愣怔:谁在那头讲话,云昭为什么不切断?
但事情紧急,他不及细思,直接道:“方才有魔族小队过境。我数着约莫十几个,并未见到首领。”
“似乎是精锐,”秦峥补充,“很敏捷、很轻巧,在雪地里过没有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