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次柳丞生日,李穆送来的礼物里,那个死星柳丞显幼稚,看不上。最后李穆将其判给了出现在门口的苏锦。
有天下午,苏锦拆开盒子,拼了一点,接着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发现找不到对应的积木了。
才意识到自己把一袋积木颗粒给搞丢了。
柳丞突然推开客房门,撞上神情慌乱的苏锦身上,紧接着视线一动,便看见桌上和地上散乱的乐高。
他起初是沉默了会儿,视线落在苏锦攥紧的空积木袋上,又扫过桌上那不成型的积木。
一股气堵在他心口。
监控画面里显示的,苏锦就是对着这没一点温度的东西高兴了一下午。
他当时并不能理解苏锦为什么能对着一个别人给的东西笑,对他就一副不想理的态度。所以一心只想毁掉那个东西。
柳丞走过去时苏锦很害怕的往后退了退,他以为柳丞要打他,但柳丞只是用脚踢了踢那堆积木,然后就离开客房,回来时手里提着个收纳盒。
苏锦看着柳丞把桌上,地上的东西全揽进去,然后拿走锁了起来。
虽然没发火,但那些动作足以吓到苏锦。
苏锦当时特别愧疚,毕竟是别人好心送的,他居然会那么不小心的把里面的零件弄丢。
后来他还想,那只是李穆口头说送给他了,只是个玩笑话,柳丞都还没答应他就随意拆开玩,柳丞还大发慈悲地没骂他。
现如今,苏锦收到李穆指定就是给他的礼物,被柳丞看见后他会下意识做出守护乐高的动作。
其实就是那天留下了不好的记忆,怕柳丞会过来把礼物收走锁起来。
李穆并没注意到他的小举动,见柳丞出来,揉了把苏锦的头发,就起身走向柳丞:“再不出来海鲜全化完了。”
说着,李穆面露惋惜看向尚禾:“真是太可惜了啊,你俩订婚宴我刚好没在京城。”
“我记得是十三号啊,我后来问我爸,他非得跟我说就是十号。”李穆啧了声,一脸的不赞同,“我还寻思不能记错,真够呛了。”
尚禾懒得解释,拉着他往吧台走,并扭转了话锋:“我最近在减脂,你搞来这么多想害谁啊?”
柳丞听完李穆那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冷着脸走到垂着脑袋的苏锦跟前。
他垂眼扫了扫沙发上的乐高盒,指尖勾住其中一个的提手拎起来,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随后嗤了口气。
“丑死了。”柳丞评价道,“就送这么个破玩意儿有什么好高兴的。”
苏锦这会儿还停留在李穆刚才说的订婚宴一事上,听见柳丞的声音指尖不受控地蜷了蜷,头低的又沉了点。
他的脑子乱成浆糊。
他不知道订婚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清楚。
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不清楚?是因为那时候他在睡觉所以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吗。
订婚宴柳民宗一定会去的吧。
那不让他知道是好的才对。
他现在好不舒服。
总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了,指尖好麻,客厅里只剩下塑料袋被翻动的声音。那些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闷沉沉地砸在他耳朵里。
李穆翻着吧台上的海鲜盒一点点往外取,听见柳丞的锐评后很是不悦。
本想不理,结果越想越气。
沉默片刻后李穆把手里的螃蟹扔进泡沫箱里,扬着嗓音说道:“就您厉害,就您会买。”
“反正我送都送了,我还真不信你能给我撇了去。”
柳丞并不想当着脆弱的苏锦面跟他发生口角,冷哼一声,手腕一松,把东西丢回沙发上。
东西落下的动静叫醒苏锦,他不经意地打了个颤,随后就听见柳丞跟自己说:“去洗手准备吃饭。”
苏锦很轻地吸了下鼻子,声音很小地回了句,“知道了。”然后低着头,躲避着柳丞的目光,撤离大厅,去卫生间洗手。
卫生间的镜子对着门,他一进门就和红着眼眶的自己来了个对视。
他对自己感到疑惑。
并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很奇怪。柳丞又没有把礼物收走,不过就是从他身旁拿起来看了看又丢到他身边了而已。
他打开水管,突然看到左手的手背红红的。
他盯着那块泛红的地方看,水管流下的水声进到耳道。
慢慢的,他感觉到那块儿泛红的地方有点疼了。
他想,大概是因为柳丞把盒子丢下来的时候砸到了他手背上的骨头。
那个盒子可不算轻。
砸了一下都红了,所以他是疼哭的。
晚上柳丞坐在床边,苏锦洗完澡进来柳丞便起身,把床头柜上的药拿起来,等苏锦上床后,他把药放到苏锦手心,又递给苏锦玻璃杯。
他问苏锦饿不饿,苏锦咽下药后摇了摇头就躺下了。
今晚苏锦吃饭的兴致并不高。
往常苏锦也不会主动吃多少,但起码那时候柳丞说他两句,即使苏锦会垮着张脸,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可还是会憋憋屈屈地伸长胳膊主动夹菜吃。
今晚柳丞看出来他又想挑食,但当着别人的面不好说他什么。
整顿饭自己没吃几口,全程都在给苏锦剥虾挑蟹肉,把处理干净的海鲜一块块放进他面前的餐盘里。
因为苏锦面前的餐盘只要空着,他就撑着下巴坐着发呆,筷子都不动一下。
柳丞是生气的,但好在这时候给苏锦多少,他都能乖乖夹起来张嘴咽下去,这一点能给柳丞心里的气消下去一半。
半夜时分,柳丞感觉到床在轻轻晃动,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听见身侧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本能地皱紧眉,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指尖捏了捏突突跳的眉心,侧头看过去。
苏锦并没有哭,只是老实巴交地蜷在枕头上坐着。抽泣声估计是他幻听出来的。
见柳丞醒来,苏锦喉结滚了滚。
柳丞重复了一句常在此场景提起的话:“以后想去厕所就叫醒我,别自己在这里憋着。”
苏锦摇了摇脑袋,这时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很痛苦地跟柳丞解释:“我有点不太舒服。”
“可以抱一下我吗?”
柳丞挑了下眉角,心里讶异于苏锦居然会主动开口要抱,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静的神情。
他把身上的毯子拿走,一个胳膊伸过去托住苏锦的膝盖窝,另一个胳膊揽住他的后脖颈,托抱起,随即盘坐下来,把人圈进了怀里。
苏锦的头埋进柳丞胸前的一瞬,立马身体开始不受控的发颤,接连不断的抽泣。
柳丞的衣服被他紧紧揪着,眼泪很快打湿了那片衣服。
柳丞用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他实在想不到苏锦为什么突然会哭的这么痛。
这么多天以来苏锦即使晚上看到了些什么东西,害怕地流下眼泪,那也没像现在这样哭的这么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