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柳丞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并且柳丞看起来很忙,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用笔记本打字。
苏锦担心自己再多问会打扰到他,索性抱紧怀里的背包,头歪在车门上,静静看着窗外。
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晃着晃着,他攥着背包的手指慢慢松了,眼帘也跟着沉了下来。
车窗外的喧嚣渐渐模糊成一团嗡鸣,他就这么靠热了刚刚那块儿微凉的车门,呼吸变得绵长而轻缓。
忽然,他感觉到有人在用东西擦他的额头,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间,眼前的一切都晃悠悠的。
见他睁眼,柳丞把手里的纸巾攥到手心里,平静道:“先在车里待会儿,一会儿安沛带你去找我。”
苏锦缓缓坐直身子,车门已经被关上,他盯着柳丞逐渐消失的背影反应了许久。
下车前,安沛走过来给他开门,递给他一顶灰色的帽子。他没有犹豫接起戴上。
柔软的绒面贴着额头,风瞬间被隔绝在外,连带着耳边的喧嚣都好像被压低了几分,脑袋里暖融融的。
踏出车门,苏锦抬眼望去。
一群穿着各色衣服擦肩而过的路人。
苏锦此刻的感受非常不好,眼前的人影渐渐开始重叠,晃动。
人潮的推搡,广播的声响,行李箱的滚轮声,全搅成了一团乱麻。
大概是有些晕车了,总之他现在头好晕。
他把帽子往下扯了扯,遮严耳朵。
安沛这会儿已经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拎着黑色背包朝前走了一段路。回头发现人没在身边,往后一看,苏锦居然还待在原地。
安沛只好又折回,停在他面前:“还好吗?用不用打电话给丞总?”
苏锦迟了好久,久到抬高了些头时,柳丞已经快走到他跟前。
他看清了柳丞后,鼻腔里瞬间一酸:“你去哪里了?”
柳丞伸手把帽子给他整理了一下,用手背擦去他眼角滑下的泪:“去休息室了。”
柳丞目光一转,见安沛杵在边上大气不敢出,他没说什么,只是让安沛先进去处理行李。
等安沛走后,他蹙眉,问苏锦:“非要我来?”
从下车到贵宾休息室,顶多三五分钟的路。
他坐在按摩椅上闭着眼还没一会儿,就接到安沛电话。他被迫起身过来,结果苏锦压根没像安沛说的那样,好像快不行了一样那么夸张。
他有理由怀疑苏锦就是故意折磨他,不想让他休息。
毕竟他一夜没合眼,持续忙到现在真的挺累。
苏锦抬眼,吸了吸鼻子也不回答。
柳丞告诉他:“要是太不乖,还是会被收拾。”
随后,他拉起苏锦的手腕,带着往里贵宾休息室走。
因为要时刻关注苏锦的状态,所以柳丞包下了超经舱,也方便伸手就能够到他。
吃完药后,柳丞把羊毛毯从黑色背包里拿出来放苏锦腿上。
苏锦试探式地问起来:“我们是要出国吗?”
柳丞看了他一眼,而后“嗯”了声。
苏锦把羊毛毯往胸上方拉了拉:“可是国内都还有很多城市没有去过呢。”
柳丞没有回应苏锦的话。
他知道苏锦是因为不想出国才这么说。
睡醒后没多久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刚落地就撞上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苏锦被挂上了围脖,戴上了帽子,捂得严严实实下了飞机。
寒风裹着雪沫子扑过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人身上靠了靠。
好在下车就有人接,苏锦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一切陌生的事物。
车直接开到了他们的住处,也就是柳丞在E国的房子。
这栋房子比在国内所居住的还要大。深褐色的原木外墙爬满了干枯的常春藤,盘虬的枝蔓在墙上织出细密的网。
缓坡屋顶铺着红陶瓦,雪落在瓦楞间,红与白撞出浓烈的视觉冲击。
苏锦跟着柳丞进了房子,柳丞告诉他,他们所住的房间在哪儿。
一整天下来,包括吃晚饭的时间,苏锦的状态一直很稳定。
但在来之前李盛跟柳丞说,苏锦本就处于发病高峰期,不能立马适应。
不出所言,当天晚上,苏锦出现了幻视,无法入睡的情况。
“求你,我想回家。”他红着眼眶在柳丞怀里缩着哀求。
柳丞充耳不闻,冷着脸拿起旁边的羊毛毯包住他的后背。
连续近两夜没休息,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还是硬生生压下心里的烦躁。
毕竟苏锦现在这种情况,要是把他丢出去图个一时清净,那过去这一时之后,一定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面部很是平静地说:“现在回去可以,以后就没有抱了。”
闻言,苏锦愣住,等大脑消化完这句话后,他用很大力推开柳丞,哭噎着把滑到床上的羊毛毯拽起来,又用旁人看起来很费力的架势裹住自己。
柳丞问他:“要干什么?”
苏锦抽噎着回答:“我要吃药,帮……帮我拿药过来好吗?我吃完,吃完药就可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