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晴夜无云,透过车窗就可以清晰看到满天繁星。
苏锦从上车开始就双手撑着车座沿,脊背微曲着,眼神空洞地瞅着车窗外。
不过窗外漫过的街景一点都没映进他眼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
他下午本来打算等柳丞忙完,然后邀请柳丞一起去宠物商城购买一瓶宠物沐浴露的。
因为他想尝试自己给鱼丸洗澡,这样就省了每个月陪它去外面洗的力气了。
但他没曾想,这段时间不怎么忙的柳丞,偏偏今天居然在书房待到七点多钟快八点才出来。
他在门口坐着等了一下午,耳朵刚捕捉到书房里挪动凳子的动静他就连忙站起身。
然而柳丞走出来后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掠过了他。
这没什么的。
直到他向前了几步,柳丞突然停下,他一头撞了上去,紧随着下意识又后退了两步。
道歉的话还没从嘴里讲出来,柳丞就转过身对他散发出烦躁地说:“不许再跟着我!”
他被柳丞几乎是吼出来的这声惊得一颤,随后立刻就垂下头,大脑也宕机了。
接下来脑子里瞬间涌出柳丞在生气的画面。
为什么,为什么……
他无法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柳丞能这样生气。
因为今天他和柳丞可是一整天都没怎么讲话。
由于深陷自责当中,导致他没注意到柳丞其实在说完那句话后也怔住了。
僵了良久,柳丞重重吐出了口气,平静地吩咐苏锦,让苏锦去换衣服,换完先上车里等着。
苏锦被自己的恐惧带着走,嗅来的也只是柳丞烦腻的味道。
偏偏在那种时候,苏锦即使再怕也不敢不从。
到车上之后,苏锦在副驾驶的安沛口中得知,柳丞是要带他去参加李穆的生日宴。
而柳丞是在苏锦上车十二三分钟后,才不慌不忙地拉开车门进来,一落座便低头划着手机屏幕。
车开了快半个点,柳丞放下了手机闭上眼,后脑勺轻轻磕在皮质头枕上,柔软的触感托着他有些发沉的脑袋。
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柳丞收到了一条远在国内,柳民宗身边的管家发来的消息。
往常看到但凡是关于柳民宗的消息,柳丞都不会立马点进去看。
只不过那会儿柳丞正好在用手机看一家男装品牌店,消息一弹出来,还以为是顾问的回复,条件反射就点进去了。
管家的消息就这样毫无缓冲地撞进他眼底:柳少爷,董事长半小时前遇袭,现于A院ICU抢救,情况紧急。已为您安排了最快回国的飞机,接机车辆已准备,随时联系。
柳丞的目光钉在屏幕那一片文字上,待了十六分钟,他神色漠然地打出了七个字——抢救无效再联系。
两三分钟后,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那只方才都要垂平的手又极轻地抬起。
管家:医院这边我会每半小时跟您同步一次情况。
这话说的就跟没看到柳丞那句摆明不打算近这个人情的话一样。
柳丞懒得管,他将手机放在稍一垂眸就能看清文字的一摞文件夹上,转手重新掀开笔记本。
回看早就编辑妥善的工作内容,越看越不顺。
最后他面无波澜地长摁着Delete键,将整篇都清除掉,重新开始不停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手机每隔半个钟头就亮一次,柳丞从来没拿起来过。
晚上七点四十八分,国内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八的时候,柳丞的视线停在管家一小时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足足五分钟过去,他不耐地起身走出书房。
上车前去拿苏锦的药时,顺便给安沛打了通电话。几经辗转,得到了柳民宗脱离生命危险转入病房的消息。
眯了二十来分钟柳丞睁开眼,侧头撇向只留给了他一个侧脸的苏锦。
又袒露着一副怔怔出神的样子。
到地方后,苏锦被领到位置上,李穆就坐在他身侧,他没叫人。
尚禾和尚竹相对而坐,进门就见了,他也是耷拉着脑袋,没讲话,也没叫人。
现如今没人还不知道苏锦的情况,所以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没再像以前一样打趣苏锦。
看着一副死鱼皮囊的人,柳丞心口闷热。
如果苏锦能做到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待在家里,他坚决不会带苏锦一起来。
从某个阶段开始,苏锦就像柳丞的裤腰带一样缠着他离不了身了。
一场小宴下来,气氛平平,少言寡语。
送餐员最后端上来一盘撒了桂花的花生酥,搁到了柳丞面前,柳丞又端起放到苏锦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