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号。
柳丞:变得更黏人了,会下意识靠近我找安全感。
柳丞:怎么一问到他的感受他就又立刻把自己封闭起来?
晚上七点,李盛只用一句话总结:越是要强,越不想示弱的孩子反应会越重。
柳丞盯着屏幕低下这串文字陷入一阵沉思。
柳丞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李盛回给柳丞的大都是一些柳丞自己就清楚的东西,不是解决的办法。
所以对柳丞而言,把李盛的话挑挑拣拣出来,大多可以说,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
后来柳丞照样会给李盛发苏锦的日常状态,只不过柳丞不再单单只靠着李盛一个人了。
……
由于苏锦处在李盛所说的稳定化前期,又属于是高危稳定期。
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进入第四阶段开始,柳丞就不允许任何人到家里来。
这样一来,保姆和厨师的工作,自然全都压到了他的头上。
这日,刚到书房没多久的柳丞,突然接到了安沛打来的电话。
说是李盛寄来的东西因为今天下雨,保密加急件从下午提早到了上午,现在应该已经放到门口存件箱了。
柳丞挂了电话,从书柜里找到几本对应的文件夹抽出来。
许是知道快递已经放进存件箱了。他神色松弛地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挨个快速过了遍内容,找到需要的那本后,才离开书房。
柳丞下到楼梯中段时,无意间抬了眼,就看见坐在正厅地面上的身影。
柳丞的目光触及到那身影面前的地毯上。
散着的一摊药瓶,还有溅的到处都是的药粒,映入眼帘的刹那,他心口猛地一紧。
这已经足以证明苏锦再度发病了,因为接收的这个柳丞没设防的快递。
他没想到苏锦会在听到铃声后能自己去开门,就是因为苏锦实在太脆弱了。
如此一来,柳丞自然认定,现在这样浑浑噩噩,什么都怕的胆小鬼,根本也就不会有自己去给陌生人开门的勇气。
苏锦听到了柳丞靠近的声音。
在脚步声停下后,苏锦便开始自顾自地解释起眼前这片狼藉的缘由:“包裹上写的都是我看不懂的字,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片刻后,苏锦望向柳丞的眼睛:“对不起。”
柳丞蓦地一怔,眉峰微蹙,眼底掺了许少的困惑与愕然。
他半蹲下身,伸出一只手,同往常一样,要用手背去擦苏锦脸颊上的泪渍,结果手腕突然被苏锦用双手猛地攥紧。
苏锦迫切又温柔地问道:“这不是我的药,对吗?”
这些药片和柳丞平常给他吃那个可以睡好的药是一模一样的。
何况这种白色药片太常见了,有很多药都长这样的,不是没可能是快递员送错了。
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就算快递员最后不想承认,他也会理解的。
苏锦晃了晃柳丞手,他急不可耐了。太想听到柳丞说是的,就是送错了的话。
哪怕后面需要他道歉,道很多遍谦才可以被原谅。
哪怕需要挨柳丞的一顿打,柳丞就可以先帮忙赔一下钱。
总之怎样都可以。
怎样都可以。
忽然间,苏锦用力地握紧了下柳丞的手腕,但很快就松下些。
因为他听到柳丞真的和他讲:“是的,这不是你的药。”
但他又清楚的看到柳丞根本就没有张嘴。
是幻听了,是那个药瓶上写的症状。
各类幻觉那一类:包括幻听、幻视、幻触、幻嗅等感知觉异常。
苏锦彻底松开抓着柳丞的手,而后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用力在自己的脸上甩下一耳光。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炸开。
下一秒,苏锦就模糊地听到柳丞一脸怒气地对他说:“你干什么?!”
苏锦眨了下眼,柳丞这回是真的在说话了,而且可能是吼出来的。
看来这一下并不能够让他完全清醒,现在又听不清柳丞的声音了。
要不是被柳丞死死摁着两个手腕挣脱不出来,他就要甩下第二下,第三下了。
苏锦有些绝望地讲:“我有精神病。”
他垂下脑袋,话音都轻了点:“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怎么会呢?
他在国内就看到的那些很烦很讨厌的人,柳丞不是也都看到了吗?原来是在骗他吗。
所以从那么久远的时候开始,柳丞就已经在帮他治病了吗。
为什么呢。
像他这样的人,柳丞明明不是该恨他才是吗,为什么还要给他治。
柳丞还是第一次在苏锦提出的两个问题里,各自都停留了不少的时间。
他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撩开苏锦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前的碎发,低声道:“就快要好了。”
对本就听东西不太真切的苏锦而言,柳丞这样低的声音,实在太过微弱,苏锦根本就没能听到。
没过多久,柳丞掌心包着的手开始轻轻发抖。
柳丞将那对手包得更紧了些,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会好的。”
然而他这次说出来的,事实上更偏向是在自我安慰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