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男人面部发红,看着沉浸在快/感中近乎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前面日常片段里没有的、甚至有些疲惫不堪的脸。
但仿佛这份不堪,比这个女人前面任何精致的妆造、微笑都更让这个男人心动。
男人越发兴奋,追随其中吻了上去。
苏锦随即瑟缩了一下。
他第一次正面见到恋人之间的缠缠绵绵。
不知为何,看着里面的恩爱画面,他的身/体居然没有像周围结伴的人一样,出现反应。
苏锦呆滞的看着屏幕里男人的脸。
在兴奋中,这个男人的面目愈发狰狞。
让人看着不起任何欲望。
而在男人身前这个瘦弱的女人,和男人相比,现在又是那样的漂亮。
而这个女人,对于现在和她面面相觑、没有任何看点的男人,只是盯着对方抿了抿唇,好像也不曾介意。
所谓爱情,难道就是敢于让对方看见自己那张被欲望吞噬,陌生的一面,并且在看见对方同样的一面时,依然想要吻上去吗。
他和柳丞的最后一次都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
已经记不清是哪一次,他听柳丞讲过,他其实一点都不漂亮。
他极度害怕自己丑陋的一面被人窥见。
明明已经处处防备,可只要他不睁眼直视柳丞,或是下意识遮掩住自己不堪的模样,柳丞便会动怒。后来他实在无计可施,只能用尽浑身解数,百般讨好,来博取柳丞的欢心。
不过柳丞是很好看的,他还记得。
还记得的。
柳丞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线条冷硬,薄唇泛红,好看的让人心口发紧。
虽然有时候蟒会钻进很靠里的地方,逼的他痛哭流泪。
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其实是舒服的,而且是很舒服的。
“需要帮忙吗?”
柳丞忽然凑到苏锦耳边,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大概是怕惊扰到旁人,所以声音放得极轻。
可那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时,原本陷在回忆里、轻轻喘着的苏锦,颤颤地睁开了眼,方才的轻喘也跟着慢了下来,绵而软。
柳丞没再为难他,把小桌上的抽纸放到苏锦小腹上,然后靠回原位,枕着臂弯。
几分钟后,听着旁边人呼吸顺畅了,柳丞才开口:“要喝水吗?”
苏锦连连点点头。
柳丞的余光撇到他的脑袋动了动,明白他的意思了,却还是对他很坏又很随意地说:“太黑了,看不到。”
他倒也没打算让苏锦真的做出答复。
想让苏锦开口说话是没错,但这确实也不能靠逼迫就可以实现。
对待苏锦,他的耐心是要多到溢出来的。
柳丞坐起来,打算从小桌下的袋子里找瓶水出来。
“要。”
这时电影里正切到了一阵阵较大的喘息声,和这个气声字近乎一致。
柳丞是背对着苏锦一动没动的,周围的确不够亮,这让苏锦以为柳丞空耳了。
又因为苏锦自己太久没发出声音,现在真的发出声音了,他自己也觉得这像是错觉。
很陌生。
苏锦缓了口气,然后非常慢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帮…我。”被迫需要像刚学说话的人那样,拖着一字一顿,“拿…水。”
虽然磕磕绊绊的,但他可以确定是从自己嘴巴里出来的了。
有点哑,有点生涩。气音很重,像在喘气一样说话。
柳丞这时也把水拿出来了,他拧瓶盖拧了半分多钟才回身递给苏锦。
影厅周围好像又没有很黑了,苏锦清楚的看到柳丞眼框湿湿的。
接下来两人没再有任何对话,电影快放完了,已经到末尾。
柳丞坐起身,从裤子左侧兜里掏出来一个暗蓝色的小盒子打开。
苏锦都还没从自己忽然能发出声音的懵怔里回过神,整个人又陷进更深的茫然。
他盯着盒里那枚缀满碎钻、顶上托着一颗透亮大钻的银戒,呼吸猛地一滞。
蒙了许久,苏锦没去问对方为什么,而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发涩的声音,跟身旁冷静的异常的男人讲:“你…结…婚……了。”
“嗯。”在苏锦一脸茫然的神情下,柳丞自顾地拿起苏锦左手,把为人定制的戒指,套到苏锦的无名指上:“不过也不算结婚。”
“婚礼还没办,只签了个协议。”
说着,柳丞来回扭了扭套在苏锦无名指上的戒指,将戒指转到适宜位置。
这个没有给出直译名义的小圆环,像是柳丞决心要彻底套住苏锦的一生,不许他再离开,逼他待在自己身边的枷锁。
一个月前,李盛跟柳丞通话的时候讲。
“你现在要认清一个问题。你为他做的这一切,是不是单纯想弥补以前因为误会,导致他病情加重的负罪感。”
柳丞这次没有对他的问题表达认可,也没有否认。
三五分钟后,李盛道:“如果已经不是抱着这样的愧疚对他好。那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样的无私奉献,是在二次的伤害他。”
“你对他的感情具体是什么,我无权过问。但如果你真的想让他活下去。”
“我希望你可以做出改变。”
那通电话结束后,柳丞想了近半个月。
从十四年前开始。
他在孤儿院门口抽烟,瞥见栅栏内的一个身穿破烂衣服,长相精致的小男孩,蹲在地上用石块儿画圈。
到现如今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事事都需要照顾的病秧子。
苏锦这苦不堪言的半生,的确有他一份罪责。
可要真是单纯的想弥补,柳丞大可不必做到这样的份上。
最后,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柳丞拨通了安沛的电话。
整改了几天设计稿后,定下今天套在苏锦无名指上的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