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苏锦就被柳丞赶去浴室洗脸了。

柳丞把脏掉的床单，连带枕套都扯了下来离开客房。摆着张烦躁不堪的脸把东西塞进洗衣机里，站在旁边等着它甩干，拿出来，再挂起来。

他打开窗户，从口袋里拿出盒烟点上。

在此之前，柳丞几乎从来没有进过洗衣房，他平常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时间洗。要不就穿一次不穿了，要不就随手扔到洗衣篓里佣人洗。

苏锦回到客房的时候，一眼看到一套没拆封的新的床单正放在床中间。

原来的床单和枕套肯定被丢出去了，毋庸置疑。

他走过去，把两个枕头抱起来，暂时放到桌上。打开床单包装，把它倒出来。把床单铺平，又给枕头套上新枕套。

办完所有，他看了看门口。

很久了，柳丞还没回来。

也是，柳丞现在肯定最不想见到他。

柳丞一定很生气。

苏锦坐到床边，无意识地去撕手上的皮。

可是他已经把床单换成新的了，而且他又洗了遍澡。

至少眼看着不脏了。

苏锦又把手放在床上去摸床单，深吸了口气。

那又怎样，床单是新的又怎样，洗了遍澡又能怎样。房间里不还是有他的味道。

一时半会儿，散又散不干净。

柳丞今晚不会再回来睡了。

苏锦失神地起身，把门反锁了。

回到床上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苏锦睡醒，刚一睁眼就看见柳丞随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床前。

他趴着，揉了揉眼睛，试图想证明自己看错了。

结果反而看的更清楚了。

他见柳丞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似乎已经坐在这椅子上等他很久了。

苏锦撑起身子，跪坐好。紧张兮兮地样子像犯了大错一样。

“为什么锁门？”

闻言，苏锦看向他，一脸蒙，刚想摇头，就被柳丞的一个皱眉给吓住：“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柳丞气不打一出来，嗤笑声从鼻腔传出来：“这是我家。”

“你一个垃圾都不算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决定我不会进哪个房间？”

他昨晚抽完那根烟后去浴室洗了个澡，就要回客房睡觉。

结果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拧，门被锁住了。刚被冷水浇过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又浮躁起来，他当时有冲动想把门踢开的念头。

不过为了一个玩物损坏一个门不值得。他去二楼拿了钥匙，把门打开。正眼看见正趴在床上睡的安稳的苏锦。

知道他当时想干什么吗。

他想去外面拿个能打两下就把人打坏的东西，回来往苏锦屁股上抽一顿给抽醒。然后让苏锦起来在墙角跪一整晚。

最后这些并没应验，他盯着苏锦看了会儿，越看越气，一晚上没上床睡，就在旁边沙发靠着睡了一晚。

早上天一亮他就醒了，睡的脖子都酸了。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过去把窗帘拉上，然后搬了把椅子放在苏锦跟前，搭上二郎腿，双手环胸。

静静等着苏锦睁开眼。

苏锦听完柳丞的话，呆滞的看着柳丞。慢慢的，他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裤子的布料被他抓成难看的褶皱。

他认可柳丞说的话。

垃圾至少还能回收利用，他都已经烂到没有二次利用的价值了。

没人会在意一个七岁就被别人开盒的过期二手货。

更别提他还是后续被强制美化包装后，被人买回家，在人家家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骗子。

他包不住的泪一滴一滴下来，柳丞看着烦的不行。

现在的苏锦丝毫不知悔改不说，反而越来越猖狂，越来越会演。演到现在，柳丞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他越是这样，柳丞心里那点残存的怜悯就越是消散得彻底。

从前分明给过苏锦机会，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到现在居然还要装模作样的继续。

早在没发现苏锦在外做的那些荒唐行径之前，柳丞就旁敲侧击过。

因为听从了之前心理医生的建议，避免直接掀开伤口清理会造成二次伤害。

所以他以前常会口头暗示苏锦，放下一切，不论是秘密还是身///体，都放心地交给他处理。

无论他做过什么，柳丞都会兜着底，帮他解决掉困境。

希望苏锦可以相信他。

他耐着性子等，等苏锦亲口吐露过往，哪怕一点点。可这么多年苏锦偏偏半个字都不肯说。

从苏锦九岁到十二岁的四年里，柳丞一直和那位心理医生保持联系。后来观察了整整四年，苏锦都没什么异常，才跟心理医生慢慢断了往来。

那医生一开始也告诉过柳丞，像这种经受过较大伤害的孩子极难焐热。一旦教养失当，或者稍不注意，都有可能让这孩子催生出犯罪心理。

这话果然没错。

也是柳丞自己的疏忽，才被苏锦的外貌和演技蒙骗了这么多年。

刚把苏锦带回来的那几年，是柳丞最忧心的日子，怕苏锦因童年创伤变得心理扭曲。

所以他会教育苏锦，不准在学校欺负同学什么的，更别提动手打人。

若不是去年去医院领打伤同学的苏锦，柳丞怎么也想不到，苏锦竟能下那样重的狠手。

毕竟苏锦在他面前乖了整整八年，他早已习惯性地相信，苏锦绝不会做这种事。

可自那次之后，越来越多的“惊喜”便接连不断地砸到他面前。

柳丞属实没想到，明明是受过那种伤，而且才十六七岁的苏锦，竟会主动去玩。

他早就该发现，苏锦其实根本就不在意那两年发生的事了不是吗？

他居然还像个傻子一样浪费那么多心血，还妄想教导一个已经坏掉的种子被社会接纳。

早知如此，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有帮苏锦铲除心魔的念头，不该给苏锦任何接触外界的机会。

就该直接把苏锦圈在家里，养到满身都是自己的味道后直接要///了，循序渐进。

变成适应自己的尺寸。

现在可好，养了这么多年，自己都还没吃到，就又沾满了别人的口水。

还不是被动的。明明不是小孩子了，有自我意识，反而主动往浑水里跳。

“既然记不住就写吧，”柳丞起身，把桌上的本子和笔拿起来丢到地上，“站在那边撑着墙写。”

看苏锦跪坐在床上，抽动着身子不动身。柳丞没再说一二，直接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扯下来，对他低吼：“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