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聿书思绪回转,沙漠之旅刚开始那两天,吴明豹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他只说是太累了,估计当时已有端倪。
他正出神,手机又震了一下。
见李聿书没回话,金雪雁又发来消息:【阿盘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是出任务去了吗?】
看到“阿盘”两个字,李聿书的心脏好像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一股麻麻的痛意蔓延开来。
李聿书:【金姐你问我干嘛?我和他也没联系啊。】
金雪雁发了一个“怀疑”的猫猫头表情包:【你拉倒吧,那天你买了票回上海,他马上就跟着你过来了,你还敢说你俩没联系。】
冤枉啊金姐...是真的没联系。自从那天不欢而散,他们之间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聿书为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叹了口气:【不过金姐你怎么知道他来上海了?】
【嘿嘿,那天你刚走,他回来没见着你,急得不行。我说你回上海了,他说这样啊,然后人就不见了。他能去哪里不是可想而知吗?】
什么“急得不行”,李聿书下意识就想反驳,阿盘哪里是这种性格那条蛇向来不疾不徐,万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忽略金雪雁一贯的添油加醋,阿盘确实来了上海。
李聿书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阿盘的举动,的确很让人误会。在旅途中的体贴照顾、为他买房子、录指纹、说什么“希望你住过来”,无论哪个角度看,都带着明确的亲近之意。若是换成一个普通人,李聿书大概早就默认这是心照不宣的答案了。
可偏偏,对方是阿盘。
一个千年的蛇妖,让李聿书怎么把他当普通人来对待。而且两人在一起时,阿盘说的是些什么?
“复仇”、“千年前的爱人”、“被抛弃的世界”,语气中的沉重与悲痛几乎将李聿书压垮,阿盘将自己的人生钉死在了复仇的终点上。
李聿书仿佛是他复仇路上暂时的牵绊之一,也许阿盘只把他当作暂时的温暖,那接下来的旅途,李聿书又该用怎么样的心态去回应那些暧昧的靠近?
烦!他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李聿书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聿书,你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临近下班时,李聿书邻桌的同事又和他闲聊起来,“喊你几声了你都没反应。”
“天气冷了,感觉每天都睡不够,休息不好吧。”李聿书说道,他顺手关了电脑,收拾东西站起身。
“也是。最近降温太猛了,真冷啊。”同事点点头,看李聿书一副要走的样子:“今晚不加班?”
“今天下个早班吧。”
走出写字楼时,冷风扑面而来,李聿书捂了捂脖子上的围巾,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地往地铁口走。
脚步在台阶上停顿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朝那间新房的方向看去,这一眼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己的摇摆不定感到无奈,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安慰自己,只是看看而已。
他心安理得地偏离了原本的路线,融入下班的人流中。从公司到新家走路需要13分钟,在这短暂的13分钟里,足够李聿书一个人把心事翻来覆去想好几遍。
如果阿盘在家的话,该怎么解释呢?
顺路来看看?好久没见,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我还是不同意复仇的事,我们再好好谈谈?
万一话又说重了...万一又吵起来...
如果不在呢?这个可能性反而让李聿书心中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别扭。不在的话,哼...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即便这么想着,他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小区的灯光安静而温和,李聿书乘坐电梯缓缓上行,只觉得心跳都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指纹识别“滴”一声响起,大门如预期般打开。
一股比夜风还要刺骨的凉气猛地扑出来,像有人在屋内打开了制冷柜。冷意直往衣领里钻,连穿着羽绒服的李聿书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玄关开了灯,视野所及之处,像被一层薄薄的白雾覆盖着。李聿书瞬间收起了那些杂乱的心思,警惕起来。
他走近屋内,鞋底发出极轻的声响,他弯下腰靠近餐桌,才看清那一层细碎的白,是霜。李聿书伸手在桌面轻轻抹了一下,那霜花立刻在指腹中融化成水。
“阿盘?”李聿书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他紧张地呼唤着,在偌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单薄。他一边喊一边往里走,客房、书房、卫生间...一扇又一扇的门接连被推开,却无人回应。
越往里走,那股寒意就越重,直至他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卧室门。
阿盘就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