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舟没忍住笑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说话了。
或许是职业需求又或许是性格使然,自重逢以来他很少再开这种玩笑。现在忽然又故作正经地说出这番话,意外中带了几分好笑。
“小白说她衣服穿多了有点热,我还以为她发烧了,”沈知舟顿了一下,语气严肃,“怎么?你不该夸我是个关心员工的好老板吗?”
应作潇顺着她夸道:“你真是个关心员工的好老板。”
沈知舟轻哼一声:“没劲的男人。”
“皎皎。你试了就知道了。”应作潇瞥她一眼,别有深意。
“你在胡说什么!”沈知舟反应过来时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伸手在虚空中点了他半天。
应作潇挑起唇角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你为什么叫她小白?”
“是翟青给她起的。我们都觉得挺有意思,她人长得也白,就这么叫了。”
“哦,这样。”
“不然是哪样?”沈知舟觑他。
应作潇单手转了圈方向盘,“我觉得你可以叫大白。”
沈知舟果然被他的思维带偏了,“为什么这么说?”
“你比小白高,还很关心她。不就是大白么?”
沈知舟听完觉得他还是最好不要再说话了,顶着这张脸当个哑巴帅哥就挺好的,她小声吐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最近可以多和小白聊聊,”沈知舟手肘架在门护板上,托着右边脸,若有所思道,“让她放松放松心情。一直这么紧绷着人都要累坏了。”
“最近店里出什么事了?”应作潇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疲惫。
“没有。YK那边马上就该采访了,需要录制一个短片。小白有些紧张。”
应作潇松了口气,“之前朋友送给我几罐安神茶,用来平心静气效果很好。明天你带去给她。”
沈知舟连连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送你安神茶干什么?”
应作潇刚才话间的柔情尽数褪去,语气很淡,“经常失眠。他说让我试试。”
“啊……”沈知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在她的印象里,应作潇一直起来很早是因为他严格恪守早睡早睡,没想到居然会经常性失眠。
失眠居然第二天还能早起?神奇的男人。
“那……”沈知舟讷讷道,“失眠还送你茶叶啊。”
应作潇怔了下,眉眼间漾开笑意,“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越喝越睡不着。”
沈知舟也想笑,看见他的模样,扯了扯唇却笑不出来。
一股难言的酸涩在心底蔓延出来,她低声道:“我有个朋友是医生,他的老师治疗失眠很厉害。我回去帮你问问。”
“不用皎皎费心了,”应作潇说,“我现在几乎不失眠。”
沈知舟看他。
应作潇盯着前方路况,缓声道:“因为我知道你在楼上,知道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知道你的喜怒哀乐,知道你每一滴泪和你每一个笑的来由。人的心一旦有了栖息之地,身体就会长睡不醒。”
他的话没有带上那种精英男都会犯的高傲病,反而多了几分缱绻。
沈知舟隐隐约约从中窥见了什么,他像是找到了舒适巢窝的动物,整个人散发出来一种说不出的心安。
“你……”她张了张嘴,却被打断。
“到了。下车吧。”应作潇停好车,俯身去解她的安全带。
沈知舟脑子里还有些混沌,手忙脚乱地跳下车先一步去按电梯。
应作潇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刚才,只是有些害怕。
怕再次听见她拒绝的答案,怕看见她疏离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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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要日子过得快,有人想要日子过得慢。
沈知舟属于前者,她不喜欢有事情一直搁置着让她操心。最好快刀斩乱麻,一次性全部解决,不留麻烦。
白云檀属于后者,对于短片记录的拍摄工作,她想能拖一天是一天,同时恨不得自己是个鸵鸟一头扎进沙地里再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