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作潇视线微敛,不喜不怒,“她有哥哥,也有父母。”
身体里鼓着的气被他这句话扎得瞬间消失,她死死掐着手心,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明天会有人跟着你一起去米兰,照顾你的起居。”
“你这是在警告我还是威胁我?”应昭愿隐约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只是不想她再出现,不会对她造成别的伤害。于是说话也开始放肆起来。
应作潇耐心已经告罄,他站起身,扣子系好,“随便你怎么想。”
在他即将走到玄关处时,应昭愿忽然上前两步,她有些声嘶力竭地喊:“你就这么喜欢她?哪怕她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她的声音很大,在偌大的客厅甚至听出了回音。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内心的祈求,应作潇停下脚步,大发慈悲地回答了这个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他郑重其事道:“是。”
“为什么?”应昭愿如同梦呓般喃喃地问。
说完她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哪有为什么,之前不知道身世时她还可以堂而皇之地问。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会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应作潇平静地说完,抬步离开。
“砰”随着大门的关上,应昭愿觉得自己眼前好像被按下了关灯键,亮黄的大灯投下来的光线被灰暗覆盖,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想要上楼,却浑浑噩噩地走到了落地窗前。
马上就到初夏了,花园里有些枝条上已经长出了小花苞,脆脆的,俏生生的。在路灯光照下,那些
花的新生到了,而她的一生马上就要一眼看到头。
应昭愿又慢慢踱步到玻璃柜前,最上面一层摆着几张像框。估计是之前应作潇准备拿走但是又忘记了,被其他阿姨暂时收纳在了这里。
她眯起眼打量着那一排照片,有应作潇小时候一家三口的,有应定为和原配妻子单独合照的,还有……
“这个是沈知舟?”应昭愿指着那张一男一女两个小朋友笑得很灿烂的照片,扭头毫不客气地问。
应作潇离开后,杜阿姨就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从前受了那么多气,她现在也没必要太客气。
“是。这位是知舟小姐。”杜阿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生硬的语气都软了几分。
应昭愿哦了一声,“她很好,对吧?”
“是的,夫人也很喜欢知舟小姐。”杜阿姨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
夫人,说的不就是应作潇的母亲么。
这是在拐着弯地点她呢。
杜阿姨收回视线,提醒道:“昭愿姑娘,您该上楼睡了。明天一早我会叫您起床。”
应昭愿默不作声地仰着头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楼梯。
“你不用跟着我,我不会跑。”她回头,居高临下地瞪着杜阿姨。
“少爷吩咐的,”杜阿姨一板一眼地回答,“另外别墅里和大门外都有执勤人员。”
应昭愿气得想笑,两个人僵持了半天,最终她还是选择面无表情地上楼。
甩上门后,她贴着门缝听了好一会儿门外的动静。
直到听见杜阿姨离去的声音,应昭愿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跑到衣柜边,在最下方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手机。
一边充电一边长按开机,当手机锁屏壁纸跳出来时,她迫不及待地解锁。点开微信,那是一个很新的账号,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
【应昭愿:我要走了。】
对面回复地很快。
【Z:为什么?】
【应昭愿:他们容不下我,我已经没时间了。明天一早就走。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Z:真的吗?】
【应昭愿:是的。以后我会被监控,我们不能再联系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应昭愿等了两分钟还没等到消息,她咬了咬唇,继续发。
【应昭愿:你做不到我不怪你。很感谢你愿意帮我。我也真的是没办法。】
过了十分钟。
【Z:我考虑一下。】
得到这个答案,应昭愿终于露出了这几日来最真心实意的笑。
他会同意的。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