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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翟青的电话时,沈知舟刚结束约会到家。
“你先不要急,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只有你先稳定了情绪家人才能不那么的手忙脚乱是不是?”沈知舟轻声细语地安慰在电话那头话语间已经带上了明显哭腔的翟青。
“嗯,谢谢老板。等我处理完了马上回来工作,”翟青擦了把眼睛,声音发闷,“很抱歉。”
沈知舟宽慰道:“真的没事,你现在处理家里的正事要紧。赶紧回去吧。其余的事情不用操心。”
翟青那边又低声含糊地说了些什么,大抵是一些感谢之言。
沈知舟没听得太清楚,只知道他正在赶车。于是在挂断电话后,立刻将这个月的工资提前发给他,又另外转了几万块钱过去。
翟青将多余的几万块钱退回到她的账户,在微信上情真意切地表达了感谢并表示自己真的不能收额外的。
两人来回拉扯了几次,沈知舟才明白他是真的心意已决,只好回他若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她。
等收到翟青回复的“好”字时,沈知舟放下手机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翟青工作时兢兢业业,偶尔团队进行大脑风暴时提出的点子都很新颖。对待新人员工会很有耐心地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平时还给山区儿童定期捐款。
这样的好人,家里人却出了车祸而凶手又肇事逃逸。
沈知舟惋惜地想,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呢?
她右手托着下巴,目光沉沉地盯着水杯里从底部不断上浮的气泡。她的思绪也随之飘散去了很久很久的从前。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沈知舟回过神,甩了甩发麻的手,起身前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她侧身示意门外的男人进来。
应作潇放下手里的保温壶,在玄关处换鞋,反问道:“我给你发过消息了。没看见吗?”
沈知舟下意识拍了拍口袋,这才想起手机一直在沙发上,只好摊了摊手,无辜地表示:“手机开了静音,没听见。”
应作潇点点头:“这样啊,在忙什么呢?画设计图吗?”
沈知舟背着他走向沙发,声音里带了点疲惫:“没有,在想事情。”
刚才开门时,应作潇就已经看出了她的精神略有些萎靡。他洗过手坐在她身旁,开始帮她放松肩颈。
温热宽大的手掌覆在脖颈处缓慢匀力地按揉,发紧的肌肉逐渐放松,沈知舟轻轻呼出一口气。
放松了好一会儿,她拂开他的手,轻轻握住:“我没事,你休息一下。”
应作潇凝视着她,确定她现在的状态不错,这才开口问道:“在想什么呢?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知舟踢掉拖鞋,双腿蜷起,她将下巴放在了膝盖上,再一次叹气:“没什么事,就是翟青家里出事了,我听着心里难受。”
应作潇眉心一跳,往后靠了靠,似是漫不经心地随意一问:“是吗?出什么事了。”
沈知舟慢慢地说:“父亲出了车祸,肇事者还逃逸得不知所踪。”
应作潇垂眼,大拇指和食指指尖摩挲了两下,最终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那确实很可怜。”
“他人还是挺好的。做事细心,待人也温和。哎……”沈知舟还在兀自感慨着,语气里满是遗憾。
应作潇忽地前倾身体,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再从带来的保温壶里倒出梨汤递了过去。
“嗯?”沈知舟疑惑地看他,又低头嗅了嗅,“是梨子水吗?”
“是,最近天气干,你今天又说了那么多话。嗓子容易不舒服,喝点梨汤润润。”
沈知舟果然跟着他的思路被转移了话题,“也还好吧。以前早起的时候都会皮肤觉得干,最近反而有些出油。”
应作潇左手捻起一缕她背后的青丝,扬了扬下巴:“喝完再说。”
女孩的头发光泽极好,触手柔顺光滑,像是上等的绸缎。
待沈知舟喝完杯里的梨汤,发现男人还在把玩着那缕发丝。她啧了声,拍了下他的大腿:“松手。等会儿你把我头发弄打结了。”
应作潇意犹未尽地松了手,问道:“好喝吗?”
“还不错,喝起来像之前你高中门口那家糖水铺的梨子水。”
“那就好,”应作潇清淡地笑了下。
顿了顿,他还是说:“不要想太多了皎皎,很多事情是我们没办法控制的。如果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需要你劳心劳力地去操心和共情,那你会活得很累。”
沈知舟摇了摇头,“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很重要的就是那点心疼和共情。虽然这样很浪费心力,但我还是愿意成为这样的人。大家的想法和经历都不同,或许有些人会选择成为人情社会里的‘人’,这没什么不对。可我想成为人情社会里‘情’,我也想那些遇到困难的人会因为我的一丝善念出手相助而过得好一些。”
她停了一下,有些自嘲地笑笑:“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宏大,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是有些痴心妄想……”
“不,”应作潇打断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是宏大,是很伟大。”
在她错愕的眼神中,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是个很伟大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