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来：“？”

BHC聚餐聚到那么晚的吗？不对啊，今晚BHC不是输了吗？按照Coke的传统不应该回去加紧复盘的吗？怎么还有心情吃烧烤……还喝酒了？而且这个文案……？

于是他在底下回了个问号。

Coke回复他：这次没有当年那么好运了TvT

当年？

陈安来一脸迷茫。

没想到Coke直接微信电话打过来了，陈安来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能听出来Coke已经醉了，骂了BHC管理层十来分钟。

陈安来本来有点尴尬地听着，老东家这些事儿他听着合适吗？但他也不好挂，Coke醉成这样了，身边好像也没个人，好歹通着电话能安全点。

“……mad！当年小魏要一起凑钱我就是不同意的！他来瞎凑什么热闹！BHC那群傻-逼值得吗……”

陈安来漫不经心的表情一顿，下意识挺直了腰杆：“乐哥，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你说什么凑钱？”

Coke整个人迷迷瞪瞪的，但还能记得清楚：“就是你刚打那会儿啊！小魏是不是没和你说清楚当年怎么个事儿？害，其实也没什么！当年大老板出事了，要卖战队！天爷啊，我头一回听说刚拿了亚军和四强的战队要解散卖席位的！……嗝！”

“但我们知道哪能卖啊？夏季赛刚结束马上就要季中赛了，有能力的谁愿意接手这样的烂摊子？卖了一战队上下的人该怎么办？这不我们想着凑钱自己救自己嘛？也没想让你们选手知道，谁知道那时候Tranquil听见了！”

“我们实在凑不齐最后这两千五百万！我们凑不齐，想了很多办法都凑不齐。但是那会儿DK找上门来了……是Tranquil，Tranquil转会给了两千万的违约金，我们又凑了点才……”

陈安来听得脑袋发懵。

两千万……

两千万的违约金……

违约金……？

魏陆宁不是合同到期自由转会的吗？怎么要支付两千万的违约金？

“合同到期？小魏当时怎么会合同到期啊？”Coke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陈安来才发现他不知觉把话说出来了。

Coke的声音高昂：“他和BHC签了整整一整年呢！他当时一个赛季六百万，一年两千四百万，他打了半年不到就去了DK。两千万，两千万魏陆宁那傻子就这样把自己卖去了DK。因为是DK帮忙垫付的违约金，他在DK甚至只有基础工资，比赛奖金商务和直播的分成一分钱都没到他手上，就是要还清那两千万。”

“当时他和DK签了一年，合同到期了没还完，又出不了成绩，硬生生又在DK坐了一年冷板凳……”

“一年啊……那个时候还正好处于他竞技水平的巅峰期，差不多一年没打比赛，哪个选手能保持状态，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最巅峰的一年……最后S7的时候还差一百多万，魏陆宁咬咬牙自己掏了那笔钱才成功转去KLD……”

陈安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看不清眼前的夜景，也听不清Coke在说什么了。

连什么时候有人接走了Coke挂断了语音通话的都不知道。

陈安来抓着头发，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如果……如果Coke说的是真的，那当年……

陈安来甚至不敢深想。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魏陆宁是和BHC合同到期才选择去DK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在BHC能拿出成绩来的魏陆宁会走得毫不留情，但是看到DK冲着夺冠去的阵容的时候，大家又觉得魏陆宁的选择好像也没错。

但是现在有人告诉陈安来，魏陆宁是提前违约的。

陈安来打比赛这些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如果按照Coke所说，那当时BHC的情况的确很严峻。但在陈安来看来，魏陆宁根本没有必要提前违约，等战队席位卖掉，战队反而要给他们支付违约金，选手拿着这笔违约金流入自由市场，那个时候魏陆宁同样根本不愁出路。

填上当时BHC大窟窿，魏陆宁是为了其他选手，更直接一点的是为了陈安来。

陈安来很清楚，哪怕他们当时有一个亚军，但都不会是别的战队必须要的选手。他们不是魏陆宁。当时的BHC一拖四的情况圈内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只有保住BHC，他们这些普通选手才能继续打比赛。

可是魏陆宁呢？

是，去DK的第一年，TGMSI亚军、银凤凰杯杯赛季军、GIC亚军、S5春季赛亚军，四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荣誉加身。可是后来呢？S5夏季赛六强，后面直接被下了首发，一直到S7才转会。

像Coke所说，那段时间，魏陆宁20岁出头，是电竞职业选手黄金巅峰期。魏陆宁就这样把自己的巅峰期给浪费掉了。

就因为要还清那两千万。

那用来托举BHC的两千万违约金。

“mad，真是个傻子。”夜风吹过，陈安来整个人狠狠一哆嗦，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风吹过来冰凉一片，但他不在意，只是继续低声骂着：“傻子吗？有嘴不会说吗？凭什么自己一个人担着……”

但如果这样想，Coke肯定还有些事情没告诉他。毕竟如果只是这样，魏陆宁不可能和他提分手。

陈安来烦躁地站起身，想去找那个傻子，又怕吵到别人，只能回到房间捶打枕头出气。

陈安来见到过在替补席的魏陆宁。那样的沉默、那样的憔悴、那样的空洞，眼里没了光，提不起任何精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那时候的陈安来是怎么想的？

他在想，活该。

可是当时的想法却成了如今刺向陈安来心脏的一根刺。

魏陆宁……魏陆宁……当时坐在替补席上的那个不再意气风发的魏陆宁……有没有一瞬间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但凡自私一点呢。

明明，Tranquil才是应该一直站在比赛舞台上的人啊。

魏陆宁啊。

傻子。

为什么不自私一点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