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戛然而止，眼前的景象几乎在同时切换了。

一把锋利的骨刃径直刺入了姜戾的胸膛之中，足以毁灭所有理智，使人坠入疯狂的痛苦如汹涌潮水席卷了全身。

“你们为什么要和怨鬼一样纠缠着我不放？明明我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你们是彻底想要我失去所有吗？”姜戾看着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破口大骂起来，他的双眼通红，气度全失，像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歹徒。

他看着压倒在身体前的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与厌恶，用这柄刀一下又一下、机械般地穿刺，直到自己和它们的鲜血、肉渣四处飞溅，分不清楚究竟是谁的。

感受到污染体失去了生命力，身体瘫软地倒下，面孔不受控制地露出底下绿油油的叶片，他才若大梦初醒般停止了攻击。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它们在此聚集的意义。”

姜戾失去了一切的力气，久违地躺在草地上，滚烫的热泪自眼角流出，他喃喃道：“……永恒之森的奥秘……所有人都会在这里看到心底最为恐惧的东西……即使那段记忆已经被我完全删除。”

这股神奇的力量一开始会让人不受控制地沉浸在噩梦之中，而且很快，这些低等的污染体会接收到侵入者的记忆信息，于是就变幻成了姜父姜母的模样。

“真是一出好戏啊，嗯，比我在电视中看到的精彩了十倍不止。”一道略显刻薄的声音响起。

姜戾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幸灾乐祸的面孔，他当即就要起身却被一把按住了肩头。

“赢融”的力度不轻不重，却像有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压了下下来。

姜戾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但他强忍下了痛苦，面上风轻云淡地道：“你费尽周折想杀了我？为什么？”

“赢融”嘻嘻一笑，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这副样子气人急了。

“不，是你先动手的，你派精锐部队来害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再派人三番五次害我的朋友。”

“纵使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是人呢。”

姜戾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庄闵那个精神病？！”

叶槐一翻了个白眼，“大哥，你骂谁呢？”

“……怎么可能，不对！庄闵一个下等贫困出身的疯子是怎么会跟洛昼喑扯上关系？”姜戾顿时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他飞快地思考着可能性，庄闵的资料显示是在一次车祸之后觉醒了超感能力，也就是说——

“特么的，不会是你这个小人把这个疯子夺舍了吧？！”

这是最疯狂的猜测，比洛昼喑跨国包养穷学生的可能性还低，然而姜戾还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然而看着赢融一瞬间的呆滞，姜戾也可耻地沉默了，他心道：“特么的，真被我说中了？”

叶槐一微笑道：“继续说，你的时间不多了。”

永恒之森对有心魔的人会进行降维打击，无论是刻意忘记，还是人工删除记忆的手段都对此无效。

姜戾抬起已然转换成为叶片藤蔓的手，心下了然，这就是这片森林被称之为永恒的原因，所有在此死去的生物都会被转变为植物。

他释然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长达百年的包袱，在体表皮肤转换的同时，体内的内脏经脉也在被这抹恐怖的绿色占据。

“你进入永恒之森却能毫发无伤，这就说明你的真实境界在我之上，能有这种心智……再加上你之前说的话，我明白了。”

面前这个行事诡谲，性格捉摸不透的年轻人，便是洛昼喑供奉已久的焚轮领主，绯岚。

叶槐一半蹲在地，正拿着树枝在泥土上戳戳画画，得空了才看他一眼，“你这幅反应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也许是对方正在等待着自己死去捡道具的样子太过明显，姜戾讥讽道：“看来当神也不过尔尔，你现在就连杀死我都不敢亲自动手，原来这就是我追求了一辈子的位置，我倒是要反过来谢谢你，能让我安心去死了。”

就像在匹配游戏中喷人一样，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机会，姜戾现在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自己死前也要恶心对方一下，等自己断气了，绯岚就不会再有反驳的机会。

“看来当初的传言不是假的，焚轮领主是个得了精神分裂的疯子，如今夺舍到了一个精神病的身上，这事倒是很合时宜，哈哈哈哈哈……”

叶槐一正戳到一个蚂蚁洞，无数的蚂蚁从缺口中倾泻而出，看得他眉头当即一皱。

姜戾看到他表情一变，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点，愈加得意起来，“这样看来，我倒是有些可怜洛昼喑了……本来以为他有与我一战的实力……你在干什么？”

看到对方表情凝重地盯着自己的手臂，叶槐一往后挪了挪，郑重其事地道：“你身上有蚂蚁在爬。”

这副没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极其可恨，自己在焚轮领主的眼里还不如几只该死的蚂蚁，姜戾快要被气的当场暴毙了。

他当即剧烈咳嗽，嗓子痒的难受，白色的小花源源不断地从喉管中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