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的级别越高,玩家的阵营身份被「揭露」后,受到的惩罚也就越严酷。
此时,众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士兵棋玩家在墙壁上攀爬的过程中,腿部逐渐变得修长,且长满了尖锐的黑毛。因动作幅度过大,本就宽大的黑袍像一摊浓郁的墨水向下坠去。
那人,竟然是保安老何!
他身形骨瘦如柴,皮肤上有不少的老年斑,像一块早就风干的陈年老笋。
长桌爆发出一声惊呼,马棋见有玩家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她浑身一颤,将头几乎埋到了桌底。
叶槐一用手托脸,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天花板的瞳孔随着在墙壁上不断乱窜的老人旋转,即使墙壁被尖锐的刀锋戳得千疮百孔,也没有真正命中过致命部位,只是表皮上有些许的擦伤、刮伤。
此时,巨型眼睛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它的目光定焦在老何的身上,冰冷的目光似乎在宣判死刑。
伴随着一声惊呼声,那眼睛四周不断开始滴落粘稠的血,眼球外部噗嗤一声伸出一条细长有力的胳膊。
它伸手一摸,从天花板抽出来一把尖刀,径直朝老何劈了过去,老何的上下半身分成了两截。
然而从上半身忽地一颤,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具苍老的皮囊里蠕动。只听嘶啦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更加矮小的,灰白色的生物,它指甲尖锐,且并没有头骨,整个大脑暴露在空气之中。
【系统】:惩罚结束,流程继续。
「揭露」所带给玩家的惩罚有限,如果被举报的玩家可以扛过这一轮攻击,就代表暂时安全了。
巨型眼睛眨了眨,眼神中流露出不屑,像是赶着下班的员工,迅速收起刀合上眼消失了。
流程结束,众人又回到了副本中。
老人颤巍巍地倒在了雪地中,她叫老张,在现实中是一位孤寡老人,
家中就剩下两个老人,因为年纪大了,就被子女被送进养老院。
儿女来的次数很少,且他们不是什么富裕或有权势的家庭,平日里他们被护工明里暗里地欺负,身体不舒服也没有被及时送去就医。
就这样,拖延着拖延着,老何暴毙在了去医院的路上,而护工似乎是因为这事被扣了工资,于是他变本加厉地开始虐待起了孤零零的老张。
老张心情郁结,本来调养调养身体就能康复的小病,硬是被拖延成了顽疾,她被送进了医院,而性命垂危,意识模糊中,她听见了子女在讨论她的遗产分割问题......
她靠着一腔怨恨和机遇通关了新手副本,接着觉醒了【骨血】类属的超感能力。
老张想,这一次,所有欺负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老张被这一刀劈成了重伤,她倒在雪地大喘气,心中的怒火却没有停息,反而烧得愈演愈烈。
“亵渎者就剩下我了,我要怎么活下去?”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本该让她万分恐惧,但她却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现在该害怕的是他们,第三轮会议流程已经结束,除非他们找到我的位置并且杀死我——”
身后传来一声夸张的感叹声,老张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少年双手插兜,一步步走到老张的身前,蹲下身,望向她的眼神有些许的好奇,“你们这种类属实在很奇妙啊,你之前是给自己造了一具皮囊进行伪装?”
老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接着她有些恐惧道:“不,我是寄生在别人的身体里,汲取他们的生命力,随时可以破体而出。”
叶槐一思索道:“这倒是个躲过审判的好办法......”
老张见他半天没有动作,心中七上八下,终于耐不住发问了,“......你不杀我吗?”
谁知,叶槐一听了这话,反而奇怪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老张道:“我是最后的亵渎者,刚才你也听到了......”
叶槐一嗤笑道:“哦?我还是夜行者呢,怎么了吗?”
“可是第三轮流程已经结束,你没法「揭露」我了,真是可惜。”
老张目瞪口呆,在【雪中人】副本之前,她从未听说个阵营,就像是这个游戏中的BUG一样的存在。
想不到真人会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
“我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为了社会的稳定放弃生命,游戏即使「降临」现实,那也是政府该管的事情。但你作为一名玩家,你可能会死在接下来的战斗,或者排名的竞争之中,而不是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人拧断喉咙,你明白吗?”
“而且,我从来不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叶槐一捡了根细长的树枝,在手中把玩。
老张看着他的模样,想起了儿子生前还在读书时后贪玩的模样,那时候他们的感情还很好,成年之后,他逐渐被社会磨平了棱角,变得刁钻刻薄,母子俩再也没有平静地交谈过了。
叶槐一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说是要找不省心的队友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