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洛昼喑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壁灯应声点燃,白色的火光驱散了不少空气中漂浮的雾气。
这个洞穴虽破旧,但最深处的陈设齐全,有保存完好的桌椅,拂开桌面上的灰尘,上面的图纸已然和木桌黏连在一起。
洛昼喑上前细细打量起上面的手绘示意图和描述语,这些笔记的主人使用的是古浮屿文,字迹前半部分飘逸,后半部分混乱。
那人像是在后期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压在底下的几张纸几乎与桌面融为一体,其中一页被画上了一副奇怪的图画。
一个小人直挺挺地站在一块巨石面前,而从巨石中爬出了另一个小人。
洛昼喑越看这些东西,脸色越难看,遂别过头。
似是察觉到身边的人神色有异,叶槐一将洛昼喑扯了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半是责怪半是恼怒地道:“你害怕了?”
少年此时瞳孔紧缩,泛着一抹诡异的紫,明显在这些特殊物质的影响下失去了神志。
洛昼喑凝视了他片刻,抬手抹去了他脸侧沾上的尘土,缓缓摇头,认真答道:“……我只是在后悔。”
“后悔什么?”叶槐一将头凑到他身前。
然而青年只是哀哀地看着他,紧抿着唇,面容在紫雾的映衬下显得更为苍白。
他轻声道:“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不过叶槐一见他前言不搭后语,反而很快失了兴趣,又开始把玩手中的头颅。
像沉醉在某中诡谲的回忆中,他捧着头颅喃喃自语,语气温柔像在哄孩子。
“我回来了,哈哈哈哈哈……你不用再担惊受怕,害怕自己被炼成法器了……”
阴冷诡异的笑声在空荡的石壁中回荡。
他抱着头颅,脚步似乎也轻快了不少,只是细细看去,就能看到那脚印下残留着紫色的粘液。
接着,叶槐一从背包里掏出了从【雪中人】副本中所获得的奇怪金属碎片*1。
他神色一凛,捏碎了表层的金属涂层,露出底下冒着丝丝缕缕寒气的蓝色碎片。
在此瞬间,这座孤岛上漂浮着的怪异极光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吸引力,它们卷曲、融合,最终旋转着融入了这一小块碎片之中。
算上这块,自己手中的终天碎片就有两块了,一块碎片足以凝聚他的部分魂体,并且恢复了前世的小部分实力,那么加上这第二块碎片,自己应该还可以再获得一层增益。
虽然他此时的记忆不齐,对于自己为什么会死在绯岚手里这个问题还一知半解,但随着碎片的集齐,他大概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想到这,叶槐一捧着碎片走向了海边,他立在一块褐灰色的巨大的礁石之上,海风拍打着他的脸颊、头发,夹带着一股潮湿的咸腥味。
而在少年的身后有着一列长长的队伍,这些污染体倒下的姿势远远往上去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它们的胸口或头顶都深深镶嵌着一张金属卡牌,不同颜色、形状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听见身侧动静,叶槐一兴冲冲地说:“能帮我一个忙吗?”
许是奇异的极光散去后,他此时的眼神有了三分清明,但看上去还是很不靠谱。
洛昼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会替你完成。”
叶槐一就等他这句话,随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把碎片取出来,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吗?”
“我两辈子都没学过医术,你也知道我下手没个轻重,要是一不小心给这孩子从医学奇迹变成人间惨案就造孽了......嗯,他的死鬼老爹没这本事跟我算账,但是他还有个金融奇才老妈在雾林市,到时候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洛昼喑侧过脸,淡淡道:“碎片镶嵌这具身体的大脑中,再稍稍偏移半寸就会给这具身体留下终身的损伤,这里条件简陋,还是等到了哈里越克城区,我请人完成这项手术。”
“嗯......说的也是,不过我很好奇,你当时跟我说的'前两次'都是怎么取的?”
“恶贯满盈的窃贼罢了,其中一个都不用我亲自动手,就被自己的队友杀了。”
叶槐一道:“现在想来,这倒也不奇怪。”
玩家只要进了这个游戏,多半会变得道德沦丧,一些碍于世俗秩序下最隐秘的阴暗面都会在副本中慢慢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