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拉在旁边尬笑，把慷慨激昂站起来的杨凯文拽回去，又问：“之后还有什么打算吗？”

“现在警方应该没工夫注意你们身上的通缉令，排序靠前的那些街区会打起来，你们暂时待在这里也算安全。”

“哦，”杨凯文拿出终端给殷诺看，“你是说这个直播里的？”

画面里子弹炸弹各种武器飞来飞去，跟过节似的热闹。

艺高人胆大，有人仗着不怕死开了频道的打赏正在网上直播帮派火并，而且配上了如同足球实况一样的解说。

殷诺觉得声音耳熟，定睛一看直播账号的头像。

……是阿奇。

他看着不断上升的“阿奇在约坦”视频账号粉丝数，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打赏，心情微妙。

网红，真挣钱啊。

按这个趋势，阿奇暂时的生活费应该不用愁了。

挺好的，干脆让阿奇给自己签个名？说不定以后有涨的机会呢！

直播设备的那台终端可是他修的，这也算投资了对吧！

殷诺开心起来，朝后仰着头点单：“沙伊哥，有薯条、爆米花和饮料吗！我们要看直播！”

“有。”

“还真有？”

“你不许吃，刚做完手术。”

所谓的有就是叫外卖，殷诺掏钱请客，但只能在旁边看着，巴克斯特也来占便宜。

看见自己认识的帮派成员出现在直播画面里的时候，殷诺边截图边看着弹幕和评论傻乐，回头全打包发给本人。

后来沙伊干脆让他们在酒吧里用投影仪看了。

收钱的。

伊洛拉和杨凯文留在酒吧打地铺，殷诺那儿也没地方，他也不想再把这两个昏昏欲睡的人往自己那里扯了。

地铺费也是殷诺承担……沙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26街区今天反倒格外平静，回去的路上连月光也很少，殷诺在脑海里敲TY3。

“圆圆、圆圆，怎么我醒了还没听见你说话？”

“我在反思，殷诺。”TY3说，“反思是进化的基石。”

“因为我中弹，所以你在反思吗？”

“是。”

殷诺今天有了新发现，智能体也会反思。

“我学东西的时候也这样，就是错题集嘛……等等！我课程打卡是不是断了？！”

“是。”

程序课必须学过一小节才算学员打上卡，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可就是看着日期上一连串的标记让人心里舒畅。

TY3：“我可以帮您改成成功打卡的样子，但我觉得您会认为没有意义……”

他问：“你会是这样想的吗，殷诺？”

“很懂我啊。”殷诺进了修理店的门，灯也懒得开，“之前你说的染发店选好了吗？”

“选好了。”

“那就等养好伤去把头发染回来！”他坐在床上躺下去，“要是有优惠券也记得抢。”

TY3：“好。”

TY3：“……”

TY3的虚拟形象忽然幽灵似地出现，坐在他的床边，“……殷诺。”

“哇。”殷诺试着闭上右眼就看不见TY3了，他把眼睛睁开，问：“怎么了？”

TY3低垂着眉眼，像个休止符顿了会儿。

“不清楚，想让你看见我，但是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TY3说，“只是想说‘我在这里’，可意义重复了，这是冗余的表达，你知道我在你身边。”

他又说：“……你受伤了，还好吗？”

“贾帕医生的水平挺好的，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我知道，我看着她给你做的手术。”

殷诺听懂了，“你是想关心一下我。”

“……我知道。”

TY3知道在殷诺受伤之后自己应当关心他，他的语言和情感算法就是这么写的，可现在他又否定了自己一样，“但我不清楚。”

殷诺侧着头，“你很苦恼，需要我做什么吗？”

“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有的苦恼是我自己需要学习的。”

殷诺相信TY3，所以也没有多话便连接到了梦境，睡觉。

可是眼前……并不是往常的免费海滩，而是片陌生的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