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喝点吧。”她说,“我实在太难受了,脑子一直在转,床也在转……喝点酒,或许能睡着。”
她又补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的请求找理由:
“你们也喝点吧,就当……庆祝我们离通关又近了一步。”
“前庭受损的人,酒精不是镇静剂,是放大器。”我拒绝。
丁黎梓却拍了拍我,好像看出了什么,“给她喝吧。”
丁黎梓没什么医学常识,我也懒得跟他计较,只是看向谢文岚。
“我也同意给她喝。”谢文岚点了点头。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倒了四杯酒,我们沉默碰杯,一饮而下。
“真好喝,好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红酒了。”白羽满足地笑着,慢慢躺下。
到了九点,我听见了谁起床的声音,还有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没有开门的声音,所以我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她的脚步从床尾绕过来,停在我身侧。
她从我床边,拿走了我的武士刀。
我忽然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了,怪不得丁黎梓和谢文岚同意给她喝酒。
在这个时间,她做这种事,是必死无疑。
我听见她踉跄着往门口走,肩膀撞在柜子上,又撞在墙上。
“砰。”
寝室门被硬生生撞开。
“嘿嘿,你不乖哦。”
是院长。
“晨晨!!”
白羽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他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身高大概一七五左右,有一只眼睛是义眼!头发灰白!!”
我听见刀被挥动时撕开空气的声音,急促、失衡,紧接着,传来像是重物被拖拽的声响。
“我砍他不流血!”
“他的右手小拇指……断了一截……!”
下一秒。
“当啷。”
刀落地的声音清脆又突兀。
随后,那道令人作呕的笑声贴着地面响起。
“哎呀呀……”
“怎么就抹脖子了呢?”
院长啧了几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真是不乖的孩子。”
白羽自杀了,在院长真正对她动手之前。
她留下了关于院长的外貌特征,虽然并不是副本通关所必需的线索,却是她用命换来的情报。
也许以后,会有用。
她很清楚自己撑不过这个副本,也许,她是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快……离开这里。”
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贴得很近,却又听不真切。
这就是谢总祥说的总让他们逃跑的声音。
我没敢睁眼。
我屏住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都压到听觉上,去分辨声音的来向。
不是门外。
也不是走廊。
……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贴着墙,仿佛有人被困在里面。
很奇怪。
我们已经在这间寝室里睡了好几个晚上,如果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怎么现在才出声。
第二天清晨,我把武士刀重新收好。我们仨都听到了昨晚的声音,对视了一眼,找来了斧头,然后对准那面墙狠狠砸了下去。
石灰和碎砖被一点点凿开,裂缝后面露出的,是一层早已干硬的泥灰,夹杂着暗色的布料。
裂口被撬开,那东西终于显露出来,果然是一具尸体。
只是,它骨架更宽,四肢修长,躯干比例明显是个成年人。
皮肉早已干瘪,像是被封在墙里太久,连腐烂的气味都被时间榨干。
怪不得昨晚那声音听着一点也不像是孩童。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如果这是成年人……那他为什么会被封在“儿童副本”的墙里?
“先放着吧。”丁黎梓绕着那具尸体走了一圈,语气迟疑,“万一……他就是那个没有名字线索的‘孩子’呢?”
我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尸体。
骨架完全展开,肩宽腿长,关节磨损明显,怎么看都不像未成年人。
“这还能被称为孩子吗?”我瞥了他一眼。
“呃……”丁黎梓被噎了一下。
谢文岚蹲在尸体旁,托着下巴仔细端详:“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吧。要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发育得早一点,看着也会像成年人。”
我沉默了一秒。
“……你这是在强行圆系统的bug吗?”
谢文岚轻咳一声,没有反驳。
我叹了口气,把尸体拖向空床:“放六号床吧。六号床太过干净整洁跟没被人睡过似的,而且这是具男尸,大概率不叫李馨涵,也不用口水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