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玊低头确认了一眼:“应该不会太快醒来。”
我点头。
我们把他们拖进阴影里,解下钥匙。
钥匙串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在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楚。
我们同时停了一瞬。
没人来。
我这才伸手,推开那扇囚牢的门。
我迈进去的时候,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刻起,我们做的事,已经不在“副本通关”的范围内了。
这是我自己要走的一步。
灯光太暗,我用钥匙打开了关押村长的牢门,我看不清村长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
他像是在审视我。
“怎么?”他笑了一下,“想替死人讨个说法?”
“你们不是已经拿到想要的了吗?”
“真相、眼泪、皮。”
“而且你也都还回去了。”
“还不够?”
“对我来说,当然是够的。”因为我已经通关了。
可我的刀,依旧稳稳地抵在他的喉间,没有收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着冷笑:“你不知道吧,我在官府有人,只要我大喊一声——”
话没说完,我手腕一送,刀锋没入,干脆利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不是谈条件的地方。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老大。
这一关的副本,讲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贪。
村长可以贪,官差为什么不能?
官差背后,自然还有更大的贪。
层层相叠,像一张网,谁都不是干净的。
这个游戏肯定也是一样。
时间到了,光线一闪,所有声音被切断。下一秒,我们已经站在休息室里。
周琦和我们告别时,站得有点局促。
“谢谢你们……没有计较我说谎的事。”她低声说。
我看了一眼清月怀里的孩子。
孩子睡得很沉,小拳头攥着衣角,呼吸均匀。
“没事。”我说,“她平安就够了。”
这是真话。
我们没再多说什么,各自转身。
我看向喻清月和林修玊:“要不……去我那儿坐坐?”
“行啊。”清月点头,随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眉头慢慢皱起来,“不过……”
“我以后,不会真的要一直带着孩子闯关吧?”
“要是遇到那种不能出声、不能哭的副本……”
她说得对,任何不可控的存在,都会变成致命点。
我调出积分兑换界面,往下翻。
新的条目,比第一轮多了不少。
忽然,一行字跳进视线里。
【保镖兼保姆(长期雇佣)】
我停住了。
“……要不,兑换一个?”我抬头说。
第一轮游戏里可没这玩意儿。
我们刚到公寓,那保姆就在门口等着了。
它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长得像人,但面部表情僵硬,眼神空洞,没有一点温度。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机械的生硬感,好像在模仿人类,却又差得远。
“这不是真人吧。”我伸手试探性地触碰它的手臂,指尖刚碰到的那一瞬,竟然有一丝微弱的共鸣感沿着我的左臂传开。
就像两根神经被无形的线连在了一起,轻轻颤动着,但又说不清是痛还是奇异的触感。
喻清月让它帮忙切水果,它的动作顿时变得更加笨拙,刀子握得歪歪扭扭,还切到了手指。
我本以为会喷血,结果没有,手指被划过的地方连一点血丝都没有。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这和我左臂的材料几乎一样。
它又笨拙地拿起扫帚打扫房间,碰倒了几个花盆。
可奇怪的是,每一次它移动或用力,我左臂的肌肉都会轻轻震动,像在回应它的动作,甚至有时候,我能提前感知它下一步的动作。
喻清月在一旁瞧着它打翻一盘水果,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这……我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它。”
“不过事到如今咱们也只能相信它了。”林修玊笑了笑。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林修玊扯着嗓子。
“……嗯?你是谁?”门外传来熟悉又带着迟疑的声音。
这声音……没错,是丁黎梓。
为了确认安全,我透过猫眼看了看。
嗯,是他。
我赶紧开门。
丁黎梓站在门口,提着两个大兜子,先扫了我一眼,又打量着林修玊,眉头微挑。
“这位是?”他问,语气里带着探询。
“我高中同学林修玊,这是我同事丁黎梓。”我指着他俩做了个介绍,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诶!你手臂!!”丁黎梓注意到了。
“嗯,接上了,我说了我有办法的。”
丁黎梓一边跨进门,一边瞄了瞄屋里的人。
我顺势介绍:“喻清月,这是我高中好友丁黎梓,这是她的孩子黄琉璃。”
丁黎梓低头看了看小宝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啊……这么小的孩子……”他连招呼都忘了打。
“没事的,我相信我能和孩子平安离开游戏。”喻清月笑了笑,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带着孩子就脆弱可怜。
“嗯嗯,一定能的。”丁黎梓也跟着点头,略显客套,“我带了点鸭货啥的,咱一块儿吃点呗。”
他刚伸手去打开大兜子,保姆仿佛有预感一样,噼啪地走了过来,手上还托着一只托盘:“我来,准备,饭菜。”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动静给丁黎梓吓一跳。
“应该是仿真人什么的,积分兑换的。清月闯副本的时候,它可以在休息室看孩子。”我说。
保姆扭了扭身体,动作生硬得有点滑稽,倒是很认真地把托盘放到桌上,然后转身又自动收拾起餐具。
“看孩子……?这个智障吗?”丁黎梓指了指仿真人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