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
叶思暮屈膝坐在落地窗旁的榻榻米上,望着眼前精心装饰的圣诞树出神。指尖的酒杯里,半杯红酒映着树上细碎的灯光,空气中流淌着慵懒的英文老歌。
自从宇文朝想的母亲突然到访,他又暗示有话要说后,她的心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涟漪许久未能平息。此刻,他饭后便钻进书房说是“准备东西”,更增加了那分不安与隐约的期待。
她正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发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宇文朝想穿着柔软的拖鞋,在她身旁的另一个榻榻米垫上坐下。叶思暮闻声抬头,瞬间撞入他深邃的眼眸里。捕捉到她眼底未散的慌乱,宇文朝想心中反而一片澄澈清明。他将一个盛着诱人草莓的白瓷碟轻轻塞进她手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暮暮,”他目光锁住她,声音低沉而诚恳,“你可能会认为,我那会是慌不择路,只是为了应对父母的压力,拉你做挡箭牌。但事实上,我更想借此机会,让我们的关系能有一个顺理成章的开始。”
叶思暮垂眸,看着鲜红欲滴的草莓,声音带着不解与迟疑:“你父母……他们不会喜欢我的。”
“我知道。”他语气平稳,“你的家庭情况,我母亲的态度,你都看到了。但这些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阻碍。我唯一担心的是,贸然将你置于各方审视之下,会给你带来巨大的压力。”
叶思暮静静听着,心跳依然快得不受控制。
“所以,”宇文朝想像是下定了决心,提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方案,“我们定一份契约吧。”
“契约?”叶思暮睫羽轻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一份为期半年的情侣契约。”他眼神专注,从身后拿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在这半年里,我们需要在必要的公开场合扮演亲密情侣,确保不被看出破绽。私下里,我希望我们能给彼此一个机会,真诚地了解、融入对方的生活,但我绝对尊重你的意愿和节奏。这半年,也是给我父母的一个缓冲期。期限结束后,如果我们都觉得合适,关系就正式生效。如果……你觉得我并非良人,或者遇到了真正心动的人,你可以随时单方面终止契约,我绝不会纠缠。”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叶思暮的意料。她凝视着他认真的眼眸,那里有期待,有坦诚,更有对她选择的全然尊重。她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体贴……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这位天之骄子的一时兴起?她感到这像一场豪赌,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与他相处的每一刻,那份倾心相许的融洽与美好,并非虚假。
见她久久不语,宇文朝想补充:“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我们可以‘以假乱假’,不过……”他唇角牵起一抹浅笑,“若是能‘以假乱真’,自然是我求之不得。”他俊逸的容颜因这笑意更显夺目。他接着正色道:“作为诚意,除了契约条款,我还可以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办到。”
叶思暮思索片刻,抬眼试探地问:“如果我的条件是,问你要一大笔钱呢?”
宇文朝想闻言笑了笑,指向契约的某一处:“你看这里,我已经写明了。这半年,作为你配合我应付各种场合的‘辛苦费’,一千万。这个数字,你觉得可以吗?”
叶思暮接过合同,指尖划过纸面,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约法三章”。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尽管这只是一份私密协议,但她能感受到他准备时的用心。
她抬起头,望向身旁气定神闲的男人:“宇文总,你的钱一直都这么好赚吗?”
不等他回答,她将话题拉回正轨,指尖轻点契约:“我们这样的关系,本质上是一场对所有人的欺瞒。半年之后呢?就这样无条件地……曲终人散?”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续签。”宇文朝想从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