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景城，窗外已是寒意凛冽，室内却温暖如春。夏暖蜷在柔软的被窝里，正享受着周末难得的懒觉，却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间，听到柳霄用那种带着几分无奈又敷衍的语调讲着电话。“妈，我知道了……行，您说了算，见，肯定见。” 电话那头，柳母正极力推销着某位世交千金，夸得天花乱坠。

挂断电话，柳霄低头看了眼怀里被吵醒却还在装睡的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他伸手，坏心眼地捏住夏暖的脸颊，轻轻揉搓，直到她白皙的皮肤透出红晕。

夏暖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没好气地掀开被子瞪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没事吧？”的质问。

柳霄却浑不在意，搂紧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暖暖，陪我去相亲吧！正好帮我把把关。”

夏暖简直被他这匪夷所思的逻辑气笑了，睡意全无：“你还能再无聊一点？”他去相亲，还要带着她？这是什么新型的羞辱方式还是行为艺术？

柳霄嬉皮笑脸地挨了她不轻不重的一脚，顺势将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捞出来，半抱半推地弄进卫生间，还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她手里。“反正就是应付差事，你在不远处等我，很快结束。完事儿我们换别家吃，听说新开了家不错的日料。”

夏暖含着泡沫，口齿不清地吐槽：“你想单身就跟你妈说清楚，这么敷衍人家女孩子干嘛？”

柳霄拿起剃须刀，对着镜子漫不经心地说：“老太太一时兴起，还没到紧逼的时候。再说了，”他透过镜子看她，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深意，“万一对方不是我的菜，你也能帮我打个掩护早点溜。”

“你迟早要结婚的，认真对待一次怎么了？万一遇上真爱呢？”夏暖漱完口，随口接了一句。

话音未落，柳霄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剃须刀，转过身，神色莫名地沉了下来，目光紧紧锁住她：“我结婚，你很高兴？”

“……？”夏暖被他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弄得一愣。

“这么盼着跟我结束？”他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和质问。

夏暖被他问得一怔，心跳漏了一拍：“……我可没说。”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毕竟，现在又不会结束。”

这句算不上安慰的话，奇异地抚平了柳霄心头蓦然窜起的那股无名火。他脸色稍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慵懒：“小没良心的，枉费我一片苦心。”

最终，夏暖还是莫名其妙地坐上了他的车。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对他一直以来照顾的回馈，一次顺从的、让他开心的“胡闹”。

按照柳母给的地址，他们来到一家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柳霄率先进去，在预约的靠窗位置落座，等待他的相亲对象。夏暖则稍晚一些，独自进去，选了一个与他隔了几张桌子、斜侧方的位置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优雅的驼色羊绒大衣，内搭浅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裙，贝雷帽斜戴，显得温婉又知性。她点了一份简单的早午餐和热咖啡，心里对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感到无比荒谬。

不久，一位打扮精致、气质出众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餐厅门口，径直走向柳霄的座位。夏暖匆匆一瞥，不得不承认，对方家世良好，本人也漂亮自信，堪称耀眼。

她低下头，决定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观察任务”。

然而，隔壁桌传来的阵阵轻快笑声，却像羽毛一样不断搔刮着她的耳膜。她忍不住抬头，看见柳霄正含笑对那位女孩说着什么，逗得对方掩嘴娇笑。他甚至还颇为绅士地主动为对方布菜，态度是罕见的温和与耐心。

夏暖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杯中的咖啡，但心里却毫无预兆地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盘子里的食物仿佛失去了味道，一种微酸的、闷闷的感觉盘踞在胸口。

她忍不住想，如果柳霄真的遇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如果他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她真的能像当初约定的那样，潇洒转身，毫发无伤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心慌。她不是一直都很清醒吗？不是早已筑起心墙，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缘吗？可为何此刻，看到他与另一个女人相谈甚欢的画面，心会像被细小的针尖刺了一下，泛起清晰的失落感？

她怔怔地望着柳霄线条利落的侧脸，陷入了迷茫。这种陌生的情绪，难道意味着……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把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男人，放在了心里一个特殊的位置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