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每个人各怀心事。
沈既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开手中提前准备的塑料袋,取出几双齐膝的水鞋,依次递到每个人手中。
到江意竹面前时,他微微俯身,将其中一双轻轻放在她脚边。“穿上这个,我们可以走得更近一些。”沈既白轻声解释道。
江黯接过鞋子,心底不由暗暗佩服:这人真是细心到极点。
等大家换好水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海的深处走去时,才真正体会到沈既白的用心。
融化的雪水早已与沙滩融为一体,脚下尽是泥泞湿滑。若是穿着自己的鞋子下来,恐怕早就浸透不堪了。
海浪在不远处轻轻涌动,雪花依旧稀疏地飘落。
女孩子总会在这种情况下更加感性,而这一切未言说的欣喜,早已在交汇的目光中悄然共鸣。
正当此时,一道海浪温柔地漫涌而来,清凉的海水轻轻没过她们的鞋面。许昭忽然松开手,踩着翻涌过来的浪花,笑着朝江黯的方向奔去。
海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江意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听见身侧传来温和的声音:“冷吗?”
她转头,看见沈既白不知何时已站得离她很近。
他今日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外穿黑色的羽绒服,领口露出卫衣的帽子,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又悄悄融化。
“还好。”她轻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艘雪中的巨轮。
沈既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如果有机会,以后每年我们都可以来玩,也是很独特的风景。”
他顿了顿,“虽然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但这样的布鲁威斯号,似乎比往年都要好看。”
江意竹的心轻轻一颤。
她看见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又被他眨眼的细微动作抖落。他的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想像中是什么样子的”她低声说,声音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不等他回答又说:“但是我觉得很美。像童话里的冰船。”
沈既白忽然侧过头来看她,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与不曾实现的事,悄然沉淀在心底——【我想象中的样子就是,此时此刻,应该燃放着一场只为你而放的烟花】
两人相视而笑,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又悄然消散。
沈既白悄悄抬起手,极轻地拂去她发间的落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她的脸颊迅速烧起来。
“谢谢。”她垂下眼睛,声音轻得像雪落,“带我来这里。”
沈既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仔细地围在她的脖子上。羊毛还带着他的体温,温暖瞬间驱散了寒意。
“答应过你的事,我总是记得的。”“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他低声说,手指在她围巾末端轻轻整理了一下,动作克制而温柔。
远处传来许昭招呼他们拍照的声音。江意竹抬头,正好撞进沈既白深邃的目光里。那一刻,海涛声、风声、朋友的嬉笑声都渐渐远去,只剩下雪花无声飘落,和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
她的心失控了。
他的心,也悄然失序。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喂!那边的两位!”
许昭举着手机,声音带着笑意穿透这片静谧,“看这里!给你们拍张照!”
这声呼唤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江意竹猛地回神,脸颊后知后觉地泛起微热。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这太过直接的注视,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绊住,最终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唇角抿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甜意的慌乱。
沈既白闻声也侧过头,他先是看向许昭的方向,随即目光又自然地落回身旁的女孩身上,眼底那抹未散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
许昭透过手机屏幕,精准地捕捉着这一幕。
镜头里,纷飞的雪花成了最天然的柔光滤镜。
沈既白微微侧身,姿态放松却自然流露出一丝守护的意味。而江意竹正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冰晶,那抹因他注视而生的、藏不住的羞涩红晕,恰好被镜头忠实记录。
背景是灰蓝色的、波涛暗涌的海,与漫天纯白的雪交织成一片静谧而宏大的画卷,而他们二人立于这画卷中央,仿佛所有的故事都该如此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