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校园,浸泡在一种久违的、懒洋洋的自由里。持续一月的紧张节奏骤然松弛,大部分人选择补觉、整理,或者出去彻底放风。
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女孩活力满满地来邀江意竹和叶繁去市区新开的购物中心逛逛。江意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心里揣着个小算盘:接下来两天,非必要绝不出门!她要抓紧一切时间,闷在室内,祈祷紫外线残留的魔法快点消退,好让她能“白回来”,快点去见沈既白。
叶繁则苦着一张脸,指了指小腹,示意“亲戚”造访,战斗力为零。
最终,宿舍里只剩下她俩。一个对着镜子仔细涂抹晒后修复的芦荟胶,一个抱着热水杯窝在床上看剧,倒也和谐。
到了下午四五点,窝了一天的叶繁终于忍不住了,丢开平板,哀嚎道:“竹子,我血槽空了,需要食物补给!食堂今天有小炒窗口,据说糖醋里脊一绝,陪我去吧,我请客!”
江意竹本来想啃个苹果敷衍晚餐,但架不住叶繁可怜兮兮的眼神和“糖醋里脊”的诱惑,又想着这个点食堂人应该不多,太阳也快下山了,便点了点头:“好吧,不过要快点回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素面朝天,趿着凉拖,便朝着离宿舍最近的二食堂走去。
周末的傍晚,食堂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温暖香气。叶繁目标明确,直奔小炒窗口。江意竹跟在她身后,目光随意扫过略显空旷的就餐区。
然后,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斜前方靠窗的座位上,几个男生正围坐在一起吃饭。其中那个背对着她、穿着浅灰色运动短袖的挺拔身影,熟悉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仿佛有心电感应,那人恰好在此时,侧过头和旁边的室友说了一句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门口。
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隔着几张桌椅和午后斜照进来的稀薄阳光,他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沈既白显然也愣了一下。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江意竹看到他脸上掠过清晰的错愕,随即化开,一点点变成温柔的笑意,从微弯的唇角,漫进亮起来的眼睛里。
他站起身。
江意竹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叶繁刚塞给她的食堂卡,指尖有些发凉,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她看着他跟旁边的男生简短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江意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转身,想逃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视线。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双腿已率先迈向门口。起初只是仓促的小碎步,可那份想要躲避的慌张像野草般疯长,不出两步,便成了落荒而逃的快走。
就在她冲至食堂门口的转角,一只温热的大手如一张无法挣脱的网,稳稳握住了她的胳膊。
希望破灭的瞬间,江意竹放弃了所有挣扎。她像只受惊的鸵鸟,双手紧紧捂住脸颊,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匿起来,不让沈既白窥见自己此刻的狼狈。
身后的男人发出一声低笑,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怎么,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那磁性的嗓音让江意竹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然过激,惹他误会了。她缓缓放下双手,急切地辩解:“我没有!我怎么会不想见你……”话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方才的模样有多傻气,下意识又想捂脸,却又生生顿住。罢了,反正最窘迫的样子已被他尽收眼底。她只能无奈地垂下手臂,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闷闷地传来一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沈既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凝视着她。夏日的阳光虽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浅淡的蜜色,却丝毫未减损她肌肤原有的莹白,反倒为她清丽的眉眼沉淀出几分成熟的韵味。
他眼中的惊艳不加掩饰,声音里漾开温柔的笑意:“怎么会?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无人能及。”
话音未落,他便牵着她,将她带往食堂后方一条安静的过道里。喧闹的人声被隔绝在外,世界骤然缩小成一方静谧的天地。随即,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将她整个笼罩。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化为虚无的背景,脑中一片空白,唯有彼此相拥的心跳和温度清晰可辨。
沈既白低下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许久未见的思念,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好想你。”
这份突如其来的甜蜜与幸福将江意竹紧紧包裹,她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环抱住他的腰,将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回应:“我也好想你。”
两人在寂静的过道里相拥了许久,谁也不愿先松开。沈既白的怀抱像一座避风的港湾,驱散了她整整一个月的疲惫与不安。江意竹贪恋地汲取着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仿佛要将这一个月的空缺都填补回来。
沈既白则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嘴角噙着满足而温柔的笑意,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过了好一会儿,沈既白才稍稍放开她,牵起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微红的指尖,语气温柔地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不要。”江意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拉着他的手也紧了紧。
沈既白有些意外,低头看她:“为什么?”
“我今天……没收拾,头发也乱糟糟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而且,食堂里还有你的朋友,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