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溪水般静静淌过大学校园的青葱岁月。
江意竹与沈既白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默契与共同成长中,愈发沉淀为一种稳定而深厚的甜蜜。
他们依旧是校园里令人瞩目的风景,是师长口中“优秀又上进”好学生典范。在彼此忙碌却始终同频的节奏里,大学第三年的时光也悄然画上了句点。
暑假来临,江意竹带着对爸妈的思念和与沈既白短暂分离的不舍(他因一个重要的暑期研究项目需留校一段时间),踏上了返回琴岛的列车。
推开熟悉的家门,预想中饭菜的香气、熟悉的身影、以及爸妈的那句“回来啦”并未出现。迎接江意竹的,是一片寂静的、有些陌生的空荡荡的房间。
她愣了一下,将行李箱拖进玄关。昨晚明明在家庭群里发了车次信息,妈妈还回了个“路上小心,等你吃饭”的表情包。她换了鞋,在安静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拿出手机拨通妈妈的电话。
“喂,竹子。” 妈妈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妈,你们不在家啊?” 江意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我刚进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才传来妈妈似乎刚想起什么、略显匆忙的回应:“啊,对,瞧我这记性!竹子,我跟你爸……临时有点事在外面处理,晚点就回去。冰箱里有切好的西瓜,你先吃点解解暑,自己安顿一下啊。”
“什么事这么急?我……” 江意竹话没说完,就听妈妈那边似乎有人催促。
“先不说了啊,晚点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挂了。” 话音未落,通话便已切断。
听筒里的忙音传来,江意竹握着手机,站在玄关明亮的光线里,却觉得那股从路上一直累积的、热切的归家喜悦,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迅速干瘪、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失落,沉甸甸地坠在心里。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明确地感觉到被“忽略”了。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委屈,先给沈既白发了条“平安到家”的微信。然后拖着行李上楼,机械地收拾、洗澡。温热的水流冲不去那份隐隐的烦躁。下楼打开冰箱,果然有半盒用保鲜膜封好的西瓜。她用叉子叉着吃,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稍稍安抚了某种焦躁。
正收拾残局时,沈既白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接通后,他清隽的眉眼出现在屏幕里。
“在干什么?” 他问,背景是学校的自习室。
“刚吃完西瓜。” 江意竹把摄像头转向空了的瓜盒。
“怎么只吃西瓜?没吃饭?”
“嗯……没什么胃口,西瓜也挺顶饱。” 她笑了笑,试图让语气轻快些。
但沈既白立刻察觉了她笑容底下的那层黯淡,以及声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怎么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神情专注起来,“路上遇到不开心的事了?还是……家里有事?”
在他温和的追问下,江意竹那些细微的失落找到了出口。她低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爸妈都不在家,说有急事,感觉……他们好像忘了我今天回来。”
屏幕那头的沈既白静静听着,没有简单地安慰“别多想”,而是说:“叔叔阿姨或许是真有要紧事脱不开身。你坐了半天车也累了,别胡思乱想,先去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他们就在家等你吃饭了。”
他的声音平稳可靠,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江意竹也觉得身心俱疲,便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去睡会儿。”
挂了电话,她回到房间。或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沈既白的话起了安慰作用,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隐约听到楼下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轻微的走动声。
爸妈回来了。
她心里一松,掀开薄被,踩着拖鞋快步走向楼下。
“我说的是事实!这个家难道就我一个人在考虑?”林静华的声音闷闷的在质问。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爸爸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母亲在厨房准备晚餐,锅碗的碰撞声比往常更显急促;父亲坐在客厅看新闻,音量调得略高。
江意竹脚步停在楼梯拐角,没再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