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抚上他泛红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温度高得惊人。
“……今天不行。”她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却足够清晰。
沈既白动作顿住了。他知道女孩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对不起。”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几分懊恼与后怕,“我……没控制好。”
“不用说对不起。”江意竹摇摇头,手指抚过他微蹙的眉心。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体内那些躁动的热意强行压下去。然后撑起身,将她从沙发里扶起来,细心替她拉好方才被揉乱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她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这一次,只是单纯的拥抱。
“吓到了吗?”他低声问,下巴搁在她发顶。
江意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心跳依然很快,却不再是因为慌乱。
“没有。”她轻声说,“只是觉得……你这样忍着,很难受吧。”
沈既白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未散尽的欲望,却也满是温柔。
“是有点。”他坦白道,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但比起这个,我更怕你有一点点不愿意,或者……有一点点害怕。”
江意竹鼻子忽然一酸。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起脸,很轻地吻了吻他的下颌。
“我不害怕。”她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只是今天……真的不行。”
“嗯。”他应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急。”
电影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屏幕暗着,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朦胧的月色。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着,等着那些汹涌的潮水平息,等着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在这个旖旎却未竟的夜晚,某些重要的东西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不是占有,而是珍惜。
不是冲动,而是愿意为了对方,将最原始的渴望,妥帖地安放进名为“等待”的温柔里。
距离开学的前夜,客厅里弥漫着橙子清甜的香气。电视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映着一家三口的脸。江意竹盘腿坐在沙发中间,和爸妈吃着水果。爸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学校的事,她乐呵呵地讲着趣事,气氛一时温软,幸福过头。
就在广告间隙,江志明忽然转过头问:“竹子,明天几点的车?我和妈妈去送你。”
江意竹眼睛一亮:“早上十点的票!”
林静华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温和:“行,那你多睡会儿。到点叫你,咱们直接走。”
“好!”江意竹应得清脆,心里那点离家的愁绪都被此刻的暖意冲淡了。她蹭了蹭妈妈的肩膀,又冲爸爸笑了笑,这才起身回了房间。
翌日清晨,晨曦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到屋里,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家具的轮廓。江意竹是被一声沉闷的“砰”响惊醒的——像是什么重物磕在了地板上,不尖锐,却足够惊醒浅眠的人。
她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直跳。侧耳细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一片昏暗,父母卧室的门紧闭着。下楼之后,客厅空荡荡的,窗帘拉着,只有边缘漏进一丝青白色的晨光。一切都整齐如常,仿佛那声响只是她半梦半醒间的错觉。
她走到厨房,倒了半杯温水。玻璃杯壁传来凉意,她小口喝着,心中疑虑,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最终,她转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睡意早已荡然无存,于是她就收拾洗漱,等一切收拾妥帖。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煎蛋的香气。林静华围着围裙站在灶前,头发随意挽着,晨光透过窗子斜斜照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妈,早。”江意竹拉开餐椅坐下。
“早,睡得还好吗?”林静华转过身,把煎蛋和吐司放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可眼睛却有些肿,眼下的青色隐约可见。
江意竹拿起叉子:“我爸呢?这么早就走了?”
林静华动作顿了顿,转身去倒牛奶:“嗯……公司临时有点事,一大早就去了。”
声音很轻,轻得有点飘忽。江意竹抬起头,仔细看向妈妈的脸——那红肿的眼眶,即使努力掩饰也藏不住。她想起清晨那声闷响,心里有一丝怀疑。
“妈,”她放下叉子,“你和爸……没事吧?”
林静华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了一下。许久,才转过身来,嘴角努力上扬:“能有什么事,夫妻间小摩擦罢了。你别担心,好好吃早饭。”
那笑容很勉强,像一张薄纸,轻轻一戳就会破。江意竹看着妈妈低头摆弄餐盘的样子,想起昨晚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去车站的路上,车里一直很安静。林静华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江意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等红灯时,林静华突然开口:“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好好专注自己做的事情。”
“嗯。”
“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
“知道。”
又沉默下去。她一时无法说什么,毕竟她不知道爸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到了车站和妈妈告别之后,便安检进站,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意竹低头看,是江志明发来的微信:「到车站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找了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拨了电话过去。
“喂,竹子?”江志明的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