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早点休息。”叶修低声道。

叶修默默退出书房，悄无声息地回到与叶秋共享的小屋。没有开灯。他侧身躺在自己床上，借着窗帘缝隙漏进的清冷月光，凝视着旁边床上弟弟熟睡的侧颜。叶秋呼吸均匀，眉头却在睡梦中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我知道原因了。叶修在心底无声确认，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白奶奶笔记中那些模糊的记载此刻在他脑中变得异常清晰：有些强大的、近乎神话的生物依靠天地间的“气”存在。一片地域的“气”有其极限，无法供养过多同族同时成长至巅峰，因此它们本能地分散独立。而人类之中，也存在极少数天生体质特殊者——或许是那些神秘生物在人间的形态？——从而展现出种种难以解释的特质。

但双生子……这极其棘手。他们天生共享着同一份生命本源般的“气”，彼此的联系比任何记载都更紧密独特。这本该是强大的优势，如同笔记隐晦提及的“合则两利”。但……我们到底是什么？叶修内心无力地自嘲，不会真是貔貅吧？怎么这么能吃！偌大一个城都不够我俩？

尤其现在，钟家的红绳打破了本就脆弱的平衡，成为一道“闸门”，强行切断了弟弟吸收“气”的途径。随着成长期到来，身体对“气”的需求本能增长，弟弟却像被掐住了水源，只能在因红绳而失衡的“气池”中艰难汲取，怎能不痛苦？怎能不生病？更深层的原因，或许还在于那些日益“活跃”的天地之气，它加速了他们的成长，却也引发了未知的共鸣，加剧了失衡……

维持现状？眼睁睁看着叶秋在病痛中消耗？叶修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做不到！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轮廓清晰决绝：首先，必须弄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知道“病根”，才能找到“解药”。脑海里瞬间闪过荒诞联想：九尾狐？……看小秋那蔫坏眯眼笑的样子，倒真像被吸了精气的狐狸精……不对！他要是狐狸精，那我也得是！我才不要和他做对儿狐狸崽！呸！（叶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笑起来那狡黠劲儿，和弟弟如出一辙）。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重归锐利坚定。他必须离开这个被红绳阴影笼罩的家，离开看似安全实则充满未知威胁的环境。他要去找答案，找方法，找一条让两人都能活下去、挣脱枷锁的路。为此，必须瞒过所有人——尤其是那个同样敏锐、心思细腻的弟弟。

叶修不知道的是，书房门外的阴影里，叶秋正紧紧攥着睡衣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凭借从哥哥那儿耳濡目染的“技巧”，一路尾随，断断续续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巨大的酸楚和苦涩几乎将他淹没。一定要分开吗？那些可怕的医院记忆……父亲话语里的沉重无奈……哥哥心中那份近乎绝望的决绝……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那就……我走吧。这个念头带着自我牺牲般的悲壮，无比清晰且冷静地浮现。怎么说，也比那个站一会儿就喊累的混蛋哥哥多站了几年军姿，身体底子总归……强那么一点点吧？分开了，他就不用再被我拖累，就能……好好的了。黑暗中，少年咬紧牙关，无声地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