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集训的日子在键盘敲击声和战术讨论中飞速流逝。不得不承认，有叶修和喻文州这对“心黑透了”组合坐镇，国家队磨合的效率高得惊人。他们仿佛拥有一种天赋，总能将每个队员的锋芒精准地嵌入团队齿轮，同时不着痕迹地弥补彼此的短板。

尤其像唐昊、孙翔这样年轻气盛、习惯了在各自战队当绝对核心的选手，放在其他队伍磨合期怕是要撞得头破血流。但在叶修和喻文州手里，他们被安排的位置和任务，却总能恰到好处地激发他们的冲劲与实力，又不至于破坏整体节奏。

一次战术复盘后，看着屏幕上唐昊一次精妙的配合切入，叶修叼着没点燃的烟（过过嘴瘾，现在全队盯梢），懒洋洋地点评：“瞧见没？以前比赛里最难缠、最让你头疼的对手，现在成了你的队友。他们最清楚怎么恶心你，反过来，自然也最知道怎么能让你打得顺手。”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目光飘向王杰希，“当然，前提是——他们‘想’让你顺手，对吧，杰希卡大大？”

王杰希端着水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叶修这种“以毒攻毒”的歪理。唐昊哼了一声，没反驳，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被点破的认同。孙翔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的回放，似乎在消化叶修的话。

总而言之，集训过程虽有波折，但整体推进得颇为顺利。唯一的“日常挑战”，大概就是午餐时围绕着叶修座位的无声硝烟了。除此之外，在张新杰那张精确到分钟、堪称铁腕的训练时间表约束下，连叶修这种骨灰级熬夜大神都不得不屈服。整个六月到七月出发前，国家队十三名队员加上领队，一个个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状态好得让前来探班的联盟工作人员都啧啧称奇。只可怜了远在兴欣坐镇的魏琛，偶尔□□和叶修吐槽：“老叶啊！BOSS刷新跟下饺子似的！没有修大大坐镇，老夫这把老骨头要被拆散架了啊！”

出发去苏黎世的日子，转眼即至。

出发前几日，叶家别墅，叶修的房间灯火通明。叶秋像个忙碌的蜜蜂，几乎把自己整个衣柜都“摊”在了哥哥的大床上。各形制的衬衫、西裤、领带、配饰和舒适的便装铺陈开来，场面蔚为壮观。

叶修靠在门框上，看着弟弟忙碌的背影，只觉得头大了一圈：“我说秋儿，至于吗？我是去打比赛，是去苏黎世，不是巴黎，虽然都带黎。。。”

叶秋头也不回，语气斩钉截铁：“必须！你要代表国家队接受采访！正装是门面！叶修同志，请你清醒一点，我们共用一张脸！我不允许这张脸在全世界面前丢人！”他拎起一套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转身塞到叶修怀里，“喏，按你尺寸新订的，赶紧试试！苏黎世二十五六度，晚上还行，马甲我给你备了，穿不穿随你。不穿的话搭这件衬衫，领结和领带我都给你配好了几种方案……”他一边说，一边又从旁边拿起几个丝绒小盒，“袖扣、领带夹也在这儿，挨个试试效果，等下按搭配分装好。到了那边你直接套就行，省得费脑子想！”

叶修看着怀里沉甸甸的“任务”，再瞅瞅弟弟脸上那混杂着强迫症和成就感的“奇迹叶修”光芒，认命地叹了口气。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想开溜的叶秋胳膊：“叶总监，别想跑。为了效率最大化，你也得试！一人一半，速战速决。”他太了解叶秋了，这家伙自己也不爱折腾这些。

叶秋被拽住，挣扎无效，只能垮着脸被拖进衣帽间：“哥！你这是压榨劳动力！”

事实证明，懒癌未必是传染的，也可能是天生的。双胞胎骨子里那份怕麻烦的基因高度一致。才试了两套，兄弟俩就都蔫了。叶修穿着笔挺的西装外套，领带扯松挂在脖子上，毫无形象地瘫在衣帽间的软凳上。叶秋更夸张，直接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扯着领口一脸生无可恋：“难受死了…我想穿睡衣…”

叶修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信你的眼光。衣服很合身，你帅得掉渣，那我肯定也一样。直接打包吧，别折腾了。”他果断放弃了继续当模特。

叶秋同样如蒙大赦，立刻开始高效打包。他一边把定做的西装套进防尘袋，一边像老妈子一样碎碎念：“喏，你喜欢的那个指甲刀，放这个小收纳袋里了。剃须刀、转换插头、备用充电线、还有点应急的药…都在这儿。日常衣服我塞了几套舒服的，叠好了。吃的不用带，舅舅听说你要去苏黎世，正好他也夏休，放假了也去瑞士，交给他了！”提到舅舅，叶秋语气轻快了些。

叶修眼睛一亮：“舅舅？昨天他还联系我呢，说十年没见了，这次过去他安排。不愧是我大舅，爱他！伙食问题解决了。”虽然他和叶秋都是能靠泡面、三明治过活的究极懒人，纯粹图方便，但有人能解决“吃”这件大事，他还是很乐意享受正餐的。

“对了，”叶修想起什么，“听妈说，舅舅年底要回来？马普所那个大项目周期结束了？”

“嗯，”叶秋拉上行李箱拉链，“现在国内和欧洲这边有个联合研究项目，舅舅牵头正合适。晨姐应该还留在那边。舅舅见你，肯定少不了要叮嘱你一堆，顺便让你当传声筒。”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巧的皮质笔记本，塞给叶修，“喏，帮我问的问题都记上面了，别搞混了！记清楚啊。”

叶修接过本子，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是叶秋清秀工整的字迹。他嗤笑一声：“放心，哥的记忆力，杠杠的。”

叶秋闻言，脸上那点轻松又淡了下去，顺势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哎…可惜我不能跟着去。这么远的距离，咱俩那‘热线电话’应该也联系不到了…”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失落。

叶修看着弟弟难得外露的依赖，心头微软，伸手揉了揉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秋三岁，你还没断奶啊？手机不是你买的吗？视频通话功能是摆设？”

“那不一样！”叶秋抬头瞪他，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行行行，”叶修妥协，“就三周。你把你那边有空的时间段发我手机上，我瞅着有空就给你弹视频，行了吧？”

叶秋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啊！坏了！”他突然跳起来，“忘了给你装手表！还有皮鞋！”他冲回衣帽间，拎出两双锃亮的新皮鞋，“赶紧的，这几天穿着在家走走，提前适应下，别到时候磨脚。”

叶修看着那硬邦邦的鞋底就脚疼，灵机一动：“要不…把你穿过的、最舒服的那双给我带走？”

叶秋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我那些特别正式的也不常穿，该磨脚还是磨…你自己去挑吧，都在那边架子上。那双黑色的德比鞋我觉得还行，站一晚上应该没问题。”他指了指鞋架。

叶修走过去，拎起叶秋说的那双德比鞋，随意套在脚上走了两步：“还行，没那么刑具。明天采访我就穿它试试。”他想起明天的发布会流程就头疼，不死心地看向叶秋，“哎，真不能你替我去？反正脸一样…”

“滚！”叶秋抓起一个抱枕精准砸过去，“想都别想！”

叶修笑嘻嘻地接住抱枕：“那说好了啊，我的都装起来了，懒得拆开，明天发布会借我一套行头，谢啦老弟！”他理直气壮地预定。

叶秋死鱼眼看着他哥：“…所以我的社会性死亡是从明天开始计时了吗？”

“哪儿能叫丢人！”叶修揽住弟弟的肩膀，一脸“与有荣焉”，“哥的粉丝千千万！你应该为拥有这张联盟最强…咳，这张脸而感到自豪！”

“我真是谢谢您老人家之前死活不露脸！”叶秋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就凭你这嘲讽开满的德行，我怕有人认错把我当街套麻袋。”

叶修哈哈大笑，顺势蹲下来，一把搂住坐在地上的叶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老弟！再说了，”他促狭地捏了捏叶秋的脸颊，“你这张脸，说的好像不嘲讽似的，你这张嘴，啧啧啧。”

“呵呵，”叶秋冷笑一声，突然发力，一个翻身就把叶修压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福都让你享了，难全让我当了是吧？”

“哎哟喂！别动手别动手！”叶修立刻“哀嚎”，毫无形象地告饶，“哥这把老腰可经不起你折腾！”

叶秋明知他是装的，手上力道还是松了，没好气地顺手在他后腰揉了两下：“装！接着装！”然后一把将叶修拉起来，“迟早让你还回来！赶紧换衣服洗澡去！在家里穿这身，难受死了！”他嫌弃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衫。

“谁说不是呢。”叶修深表赞同，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解扣子。

第二天早上，荣耀联盟总部大楼。

国家队出发前的新闻发布会即将开始。

叶修直接从家里出发。叶秋一早就被实验室的紧急电话叫走了，但出门前，他还是把叶修今天发布会要穿的行头一丝不苟地放好，搭配好配饰，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兄弟俩的公用起居室显眼的位置。

叶修起床看到这堪比橱窗展示的阵仗，再次感到头皮发麻。但为了不辜负弟弟的“心血”，他还是认命地、一件件将自己套进了那身昂贵的“盔甲”里——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挺括的白色衬衫，叶秋精心挑选的银色暗纹领带，搭配简约的铂金袖扣和领带夹，脚下是那双提前“磨合”过的黑色德比鞋。最后，他对着镜子别扭地调整了下领带的位置，才让司机送他前往荣耀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