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疲惫感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两个团子一回到他们自己共享的梦境领域，就彻底瘫软在意识空间里军营所在地旁边的山峰顶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尤其是叶修。最后强行催动千机伞具现化、释放出那条能量黑龙的冲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神力。虽然在攻击收尾的刹那，他模糊感觉到自己或许能顺利进入梦境，在梦境里还能继续攻击，但那终究是超越极限的透支，代价巨大。叶秋一直努力将自己的精神力共享给哥哥，这也导致这场激烈的精神追逐与主动攻击，同样耗尽了他的心力。两人头一次感觉精神力都已到了干涸的边缘，只能依靠在一起，连精神交流都断断续续，难以为继。那截抢来的树枝静静躺在他们身边。

在极度的消耗中，两个团子直接在梦境里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咔嚓……咔嚓……细微的、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惊醒了沉睡的团子。

两人勉强凝聚起一丝精神，警惕地“观察”四周。还是墨脱的山谷……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疑惑中，两个团子下意识地“看”向彼此。这一刻，两人都“愣”住了。他们“看”到，对方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眼眸……此刻竟变成了纯粹的、流转着神秘光泽的银色。

‘你的眼睛……怎么也/-变成银色的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在精神世界中惊呼。‘嗯？’ 叶修随即反应过来，‘之前……你也见过？’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梦境里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两双眼睛——除了判断属于叶秋的金瞳，还有一双懵懂的银瞳！‘对！’ 叶秋立刻确认，‘好像第一次咱俩的梦境你？退出那个奇怪梦境时，我也看到过！一双金色的，确定是你，还有一双银色的！’

来不及细想这诡异的变化，整个梦境空间突然波动，变得极其不稳定——他们要醒了！

在意识彻底抽离梦境的最后一刹那，兄弟俩在彼此眼中，发现均恢复了金色的瞳孔，但对方身前还清晰地映照出了同一个景象——一只通体覆盖着银白色柔光、小小的、懵懂而美丽的幼兽虚影，正蜷缩在他们面前，抬头左右看了看他们。

等到兄弟俩一前一后悠悠转醒，来不及细想梦境，映入眼帘的是孙哲平那张写满疲惫的脸，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醒了？感觉怎么样？”孙哲平的声音带着熬了一天一夜后的沙哑。

“好得很。”叶修闭眼感知了一下精神状态，恢复了一些。

叶秋还有劲儿调侃：“大孙，你这黑眼圈……是打算提前cos国宝加入我们吗？”

看着两人精神尚可还有心思开玩笑，孙哲平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控诉：“你俩倒是睡得舒服！睡前就一句‘你盯着’，害得老子提心吊胆了一整宿！结果呢？你俩睡得跟二师兄似的，呼噜打得那叫一个香！军医过来看了，说你俩多睡是好事，好嘛，就剩我一人儿在这儿干瞪眼听二重奏！说吧，精神损失费怎么赔！尤其是你，叶修！昨天，魂儿都快被你俩吓飞了！”他伸手想拍叶修一下，动作却下意识放轻了，。

“别污蔑我俩，我俩睡觉很安静！”叶修反驳，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孙哲平没换的作战服和隐约透出绷带痕迹的左臂上，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胳膊还好吗？你先去睡一觉，就在这儿，睡我这儿。这次换我守着你。”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

“大孙，快休息吧。我和我哥躺一起就好。”叶秋也在一旁温声劝道，眼神里是同样的担忧。

“不着急，”孙哲平摆摆手，揉了揉额角，强打起精神，“那边彻底退了，我们得立刻返京。等上了飞机再补觉也不迟。”他顿了顿，看向叶修，表情严肃了几分，“叶修，你那个。。。千机伞，动静不小啊。赶快回去吧，对外估计也瞒不住的，看看上面有什么计划。”

叶修也略感无奈，但更多的是惊喜。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君莫笑账号卡，指腹轻轻摩挲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卡内活跃异常的能量波动。他想试试，但身体和精神都还未完全恢复。“哎，总的来说是好事。经此一役，该震慑的都震慑住了。”他收起账号卡。

“嗯，”叶秋声音微冷，“藏南的血债，得让他们连本带利还了。”想起战场上的惨烈，三个年轻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

“还好，有你们在。”孙哲平由衷地感慨。“说点别的吧。”众人不想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随即叶修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看向大孙，带着点好奇和期待，“大孙，你那个毛团子，放出来让我们看看呗。”他指的是那只威猛的黑色藏獒。

“嗯？我试试？”孙哲平这会儿精神稍缓，也对自己那惊鸿一瞥的“伙伴”充满了好奇。他凝神静气，努力感应，却一无所获。叶秋调动自己恢复不多的精神力尝试引导，隐约有个模糊的小影子一闪而逝，比记忆中的藏獒小了好几圈，很快就消散了。叶修此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泄气。

这时，孙哲平小队的队员小胡敲门进来：“孙队，两位叶先生，返京准备就绪，可以登机了。”

“好，知道了。小胡，辛苦你去跟总指挥报告一声，我们这就过去。”孙哲平安排道。

“是！”小胡应声，目光飞快地在叶修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好奇，这才转身离开。

“哟，叶不羞，又出名儿了？”孙哲平揶揄地拍了下叶修小腿。

“呵呵，哥一直很有名，你才知道？”叶修挑眉。

“所以说你是叶不羞！”孙哲平笑骂，转头看到叶秋正试着起身，哪怕腿上有伤，也立刻一个箭步蹿过去，动作快得像瞬移，非常“狗腿”地扶住叶秋没受伤的胳膊：“哎哟，小秋慢点！来来来，哥扶你！”他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叶秋斜睨他一眼，哼道：“无事献殷勤……还哥？说吧，打什么主意呢？是不是惦记你那帐号卡激活的事儿？”

“嘿嘿，知我者小秋也！”孙哲平毫不掩饰，“帮个忙呗！回去就给我那卡也‘充充电’？”

“就知道！”叶秋没好气地抽回手，“等着吧！回去这肯定是大课题，少不了你的份！”

“欸！哥哥先谢谢我秋了！”孙哲平顺杆爬。

“滚！”叶秋眯起眼，“谁是哥哥？你想清楚了！”

“您是您是！”孙哲平立马认怂，随即目光转向也准备下床的叶修，嘴里嚷着：“这边还有个哥哥要您老自力更生哈！”话虽如此，在叶修脚刚沾地、身体稍微晃了一下，孙哲平已经条件反射般地伸手，稳稳地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哥！没事吧？”叶秋也立刻用没受伤的手扶住哥哥另一边。

“睡久了，腿有点软，躺着还不觉得……”叶修摆摆手，“没事，走吧。”孙哲平和叶秋都没松手，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他，三人缓慢地走向飞机。

北京，军用机场。

飞机舱门打开，叶家父母全然不顾周围还有同僚和警卫，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紧紧抱住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外人或许看到的只有功勋和荣耀，但作为父母，他们只看到大儿子脚步虚浮，小儿子吊着受伤的胳膊。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报告，早已化作了无尽的担忧和后怕。顾妈妈的眼直接涌了出来。

“妈，没事了，真没事了……”兄弟俩手忙脚乱地安慰着母亲。

叶爸爸则用力拍了拍孙哲平的肩膀，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深沉：“阿哲，辛苦你了！谢谢你护着他们！”那份感激不言而喻。

“叶叔安心，”孙哲平咧嘴一笑，带着点自豪，“我们不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一行人先行休整，后续的汇报与善后自有高层负责。

兄弟二人回到自己基地内的公寓，摊在床上，懒得开口，直接精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