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都认定了，还问我做什么？” 叶秋的声音也压低，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是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郑重，“另外，给你个忠告：别暴露了，尤其……是在北京。”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通道的阴影，消失不见。

叶秋能感知到王杰希没有恶意，那双异瞳中只有纯粹的探寻和一丝遇到同类的渴望，而且，直觉告诉他可以相信。他判断透露这点信息无妨，甚至出于对后辈的保护，给出了至关重要的提醒——北京，水太深了。盯着他们这些特殊人的眼睛，可多着呢。

这次对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之间一扇特殊的门。王杰希第一次遇到能理解他异常感知的人，那种找到同类的兴奋和踏实感难以言喻。他开始有意识地创造机会，在赛后、在联盟活动间隙，约叶秋吃饭。名义上是交流荣耀心得，实则是为了交流彼此眼中那个异常的世界，叶秋的指点确实让他这个真野路子受益匪浅。叶秋也乐得多一个可靠的信息渠道，两人分析现象，交流控制心得，一来二去，关系竟变得颇为紧密，远超普通的前后辈。对于别人，哪怕是韩文清和大孙，叶秋都没有下好决心把他们就这样拉到这个不知深浅的坑里，尤其在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异常的时候，尤其在“进化”的人并不能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叶秋永远也可能确保所有注意到他们这些“异常”的人是不是别用用心。他并不想给朋友，以及认识的人带了不确定的危险。大孙还好说，他父亲也在圈子里肯定知道些，就算大孙有什么问题，家里也有办法稳住，而且在北京也有真“叶秋”盯着，按照双胞胎的计划，叶秋也会慢慢提及这些。但是像韩文清，苏沐橙，还有……叶秋偶尔能看到的光团告诉他，他们离那关键一步还差一些，包括王杰希。

只是没算到王杰希直接挑明了，也为了防止王杰希野路子出了意外，叶秋决定，还是他看着点儿好。

第六赛季常规赛后的一次私下小聚，地点在杭州。深夜，两人避开游人，溜达到西湖边一处僻静的角落。晚春的夜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

聊完嘉世和微草的战况，分享了些带队的心得，话题自然而然转向了他们共享的秘密。

“所以大眼儿。咳，杰希，，” 叶秋习惯性地用起了他给王杰希起的外号，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你现在看到的‘光’，感觉更清晰了？”

“嗯，” 王杰希点头，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清晰很多。前辈你收敛气息的能力很强，平时几乎察觉不到。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当你不刻意收敛时，你周身的光……非常浓郁，是我见过最……厚重的。”

“呵呵，” 叶秋轻笑一声，夜风似乎吹动了他的兜帽，“试试我上次给你说的法子，多练练没坏处。我可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才下苦功夫练的。” 他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下，目光似乎带着调侃和信任，“谁知道哪天又蹦出来个‘王大眼儿二号’，一眼看穿我，那可就麻烦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嗯，让人放心。”

王杰希心中微暖。这句让人放心的信任，弥足珍贵。“嗯，我会继续练习的。” 他郑重应下。

“对了，” 叶秋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探究，“除了光，你还能看到别的吗？比如……形态？动物之类的？不一定是我，以前有没有遇到过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王杰希凝神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没有。我看到的，都是流动的光晕或光团，有几个选手身上也有，前辈也感觉的到吧，没有具体的形态。可能……我的能力不如前辈吧。” 他坦诚道。

“哦，也就一问。” 叶秋的声音似乎飘远了一些，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怅惘，“那个……我也说不准。” 一瞬间，王杰希仿佛感觉到叶秋周身那被完美收敛的气息，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王杰希敏锐地捕捉到了叶秋情绪的低落：“前辈？”

“哦，没什么，” 叶秋迅速恢复了常态，掐灭了不存在的烟头，“想起了一个……故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够晚的了，回去吧。”

“好的，” 王杰希也随之起身，“那……前辈，我们以后还是像以前那样？” 他指的是继续交流这些秘密。

“嗯，” 叶秋点头，声音带着鼓励，“加油啊，无论是荣耀，还是……别的。”

“当然前辈，不过你……没什么，前辈再见。”

王杰希看着叶秋转身离去的背影，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那句“别太累了”在王杰希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他自己也是一队之长，深知这份责任的重量和其中的身不由己。嘉世内部的问题，他看在眼里，那绝非叶秋的错。

王杰希想起之前灯光下，叶秋露出的下颌线显得有些苍白，他有些心疼，心疼他苍白的脸，着他看得出来，心疼他在嘉世的处境，这他也看的出来，心疼他背负很多秘密，这他也看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