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没几步,蓝染的额头便沁出细汗。
简岁安的棋,步步都是杀招,处处想置蓝染于死地。
都说见棋如见人,蓝染觉得,现实里的简岁安,应该……也想杀了自己。
“请吧,蓝小姐。”
见蓝染提子,久久未动,简岁安淡笑着,好心提醒。
这哪是下棋啊!这分明是威胁!
“怎么停了?是不是累着了,来,我给你捏捏肩。”沈时宜更加好心,伏在蓝染身后,好悬没把她骨头捏断。
“不用了,不用了。”蓝染讪笑着想要推沈时宜的手。
却被沈时宜反扣住,按得更重了。
简岁安眸色一沉。
呵。沈时宜,你可真殷勤啊。
原本想要慢慢布局陪蓝染玩儿的心思被取代,简岁安的棋风更加凌厉,丝毫不给蓝染任何喘息的机会,和希望。
蓝染越下越苦闷,这局棋,她不可能赢了。
为了在老太太面前保持优雅的形象,蓝染苦笑着,身上疼,脑袋也疼。只盼着快点结束。
犹豫许久,下了招臭棋。
简岁安会下棋,而且下得不错。
蓝染和简岁安的水平相差悬殊,不到半小时,便败下阵来。
“没事吧?看你,不开心了?”压住胜利者的姿态,简岁安假意关心。
“呵。”沈时宜咬牙,恶狠狠盯着两人。
还下棋呢!变着法子搞暧昧是吗?
简岁安,你也有这么舔狗的时候啊?
“开心!特别开心!那个,奶奶,我走了,我叫蓝染,您记着点。我……改天再来看您。”
蓝染灰溜溜跑路,天色已晚,沈时宜和简岁安也该回小屋了。
这一次沈时宜没有再邀请简岁安上跑车。
简岁安也没给过沈时宜正脸,迈着快步,蹭蹭蹭坐上出租车,回去了。
两个人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小屋里其他四个人吃完晚饭,正围在一块儿打麻将。
“呦呵!这么甜蜜蜜啊!才第二天,就舍不得回来啦?”楚水冲沈时宜使劲眨眼。
被围观的主角二人,一前一后,一言不发。
沈时宜使劲跺着木质楼梯上楼。
“不吃饭了?给你俩留饭了!”夏枝枝高喊。
“不吃!”沈时宜摔门。
“队长,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油焖大虾!当当当当——”楚水端着香喷喷的大红虾闪现到简岁安面前。
缓缓抬眸,简岁安冷脸瞧着楚水,沉默半晌出声,“谁让你给沈时宜发那些的?”
“怎么样,队长,有没有帮助到……”笑了一半,楚水愣住。
简岁安的目光太可怕,楚水从没见过简岁安对自己这样生气过。
当下服软,“队长,我错了。我多管闲事了。”
“下不为例。”简岁安夹起虾,礼貌性尝了一口。
“谢谢,我很喜欢。”
“队长,出什么事了?”
温乐还想打听,被夏枝枝死死捂住嘴。
夏枝枝夺过楚水举在半空的盘子,撤到一旁,“队长,您快上去休息吧,很累吧?”
“嗯。”简岁安点头,“都早点睡,晚安。”
“队长晚安!”
“队长晚安——”
“队长晚安……”
朝四人点了点头,简岁安攥紧拳头,走到二楼房间门口,敲响房门。
“开门。”
“不开,不跟你睡。”
“沈时宜,别逼我扇你。”简岁安抬眉。
楼下的四个人瞪大眼睛,脖子都要仰断了,谁也不敢说话。
简岁安刚说完,二楼的房门便开了道缝,却看不见沈时宜的人影。
剋住指尖,简岁安咬牙进屋。
“她们又咋了?”温乐终于出声问。
“谁知道呢,感觉……今晚,注定是腥风血雨啊!”
夏枝枝叹息摇头,瞥见周初若正对着二楼房间发呆。
“啧。你给我过来。”不由分说地,夏枝枝把周初若拖走了。
.
反手关上房门,简岁安双臂环在胸前,倚在门框上。
平静地望着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自己,站得笔直的沈时宜。
果然。
简岁安涩涩地想。
她知道沈大小姐有一天会变心,会厌倦,会腻。
可简岁安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是一个蓝染,一个酒吧里一夜情的女人,就能沈时宜对自己的态度,从天上,掉到地下。
这么厌恶自己?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疲倦靠着,简岁安轻轻闭上眼睛,悄悄叹息。
简岁安恨自己不争气,才会对沈时宜一而再,再而三着迷。
人家已经抽身离去,另寻新欢。
而自己,却依然在觊觎她。
听到关门声,沈时宜身子僵住。
尽管无数次幻想着,简岁安能忘掉过去,爱上自己。
可当她亲眼所见,简岁安的热烈,分向她人时,沈时宜明白。
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