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到李成阙那般尽心尽力之人,若不是菩萨,便是别有用心。”我说。
观晨点点头:“奇怪之事便在于此了,这李家姐弟倾尽所有帮助唐家和西北军,他们却不似寻常同官员来往从密的商人那般,实则贪图权势。”
我问起观晨,可是查过李家姐弟身家背景。
观晨说:“自是查过了,正如李家姐弟所说,他们祖上为躲避边关战乱远赴域外,在域外行经商之事。家中长辈故去后,在域外长大的姐弟二人好奇故土模样,这才辗转回到西北。”
我和观晨面面相觑,我们皆是想不通,李家姐弟放着家中在域外经营得好好的家业不要,为何要抛下一切回到荒芜贫瘠的西北边境,难道当真是因为故土难离吗?
我思考片刻,问观晨说:“李家姐弟的事情,你问过嫂子的意见吗?她如何说?”
观晨回答:“我自是问过玉笙的,她对我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赞同玉笙的想法:“嫂子行走宫中多年,她自是有她独到的识人之处。”
观晨烦躁地摆手,那模样活像驱赶空中不存在的蚊虫:“罢了罢了,眼下西北正是用人之时,此时倒也顾不上太多了。”
他又对我说起改良火枪之事:“我这几日打算进京觐见陛下,向陛下献上改良火枪,并趁机提出在永宁城外,设立官办军械厂之事。如此一来,在西北开设官办织造坊和官办军械厂,产出布匹和军械,加之本地耕作改良的谷物,西北军的粮食和军需,该是足够了。”
我叹了口气:“只怕兵部会以本朝武器铸造权利,皆是收归在朝廷为由,对此事百般阻挠。多年前兵部从家中抄走的那批父亲珍藏字画,至今扣在兵部手中,只怕早就被当时几位主事兵部官员私吞,不知所踪了。”
观晨听罢我所言,不由得露出愁容:“那就要指望陛下能够念及,我昔日伴读在他身侧的旧情,待西北军特例开恩了。”
观晨叮嘱我说:“我十日后会动身上京,你与斥候营统领楚缨也熟悉。若是城中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和玉笙看着处理就是,万般不要惊动母亲。母亲年事已高,该是颐养天年、安稳度日之时。”
我安慰观晨说:“你放心,万事有我和嫂子在。至于母亲那边,虽说怀照离开了,但你那女儿霁华年纪尚幼。我和嫂子要忙着打理城中诸事,霁华只能由母亲来照看。”
既然提到李家姐弟,我想起一事:“观晨,比起李家姐弟,我更为担忧苏家那边。我总觉得,荣安那边还有后手,她提出要西北商路的优先使用权,不过是遮掩罢了。”
观晨宽慰我说:“西北商路的事情,待我到了京城,自会与户部商谈细节,问户部可否给我时间宽限,你不必忧心此事。”
我无不头痛道:“我只怕荣安已经有了布置,而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再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观晨忽然弹了我一个脑瓜崩,就像小时候他常会逗趣我那般。
我当即脚抬踹在观晨小腿上,我的动作快得观晨来不及躲避,他勉强侧身卸力,虚接下我这一脚。
我不满地对观晨嚷嚷道:“唐观晨!我在与你说正经事!”
观晨却是笑了,他伸手轻拍我的头:“打人这么痛,看来很有力气了。不高兴就会踢人,这才是我的妹妹唐二小姐,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不适合你。”
观晨的话听得我我一时泄气,我很快收敛情绪,难掩心中担忧道:“观晨,荣安此人深不可测,我并非同你讲笑。”
观晨对我灿然一笑,他蛮不在乎道:“当日将你从京城苏家接出来,我便料到会有这一日。任她荣安再如何神通广大,她也不过是在京城政治斗争中落败,远走他乡之人罢了。”
我怔怔地看着观晨,他这一笑,倒是有些他年少时神佛不惧的模样。
我摇摇头,努力甩掉脑海中那些不好的预感:“也罢,今次算我庸人自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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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军校场设在永宁城郊,我对李家姐弟说,观晨尚有军务在身。
于是我回城路上,便有了李家姐弟作伴。
李成阙的骑术平平,反而是姐姐李成韫骑术了得。
李成韫策马跟在我身侧,她向我问起她弟弟平日行径。
我语气委婉地表达,李先生才华横溢,不过是平日行事颇为性情中人了些。
李成韫语带歉意地开口:“我这弟弟平日待人接物是何模样,我身为长姐再为清楚不过。想来我家成阙,平时没少给二姑娘添麻烦。”
我实事求是道:“在登阳城时,李先生倒也为我解决了不少,苏家带来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