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之东被士兵层层看守,街道上没有任何人挑担买菜,唯有寂静,城门口十几个背着包裹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又很快被人处理掉。
“神降福泽,庇佑祭吾,吾民该倍感荣幸,神选中了你们,你们将会给祭吾换来万世祥乐!”祭台上一个蒙面大祭司手中摇晃着一柄银铃铛,嘴中高亢的说着冠冕之话。
那些妄图逃跑的已经被士兵一剑捅穿,大祭司围绕着火把蹦蹦跳跳了段,祭祀的游行便开始了,百姓跪在街道,年淮安看到这个场景,脑袋开始隐隐发痛。
但她不愿妨碍真君,只悄悄忍下来。
第一位幸民很快被选中。
即便皇室对祭祀之事多加美化,祭祀过后风调雨顺也不做假,可仍有一部分人抵抗祭祀,祭祀只有猪羊牲畜,祭祀人算什么,他们又不是牲口,可面对百万雄兵他们又无力反抗,加之大部分人对之间事情是痴狂的支持态度,一旦有人有反抗之心被人举报,便会遭受脯刑抑或是醢刑,他的肉则由活着的亲人吃下。
鼎盛皇权之下,加之违背人性的刑法,无人敢反。
“啊啊啊啊你不是说是皇都之南吗?!骗子骗子!!”第一位幸民叫喊着想要挥拳砸向原本与他跪在一起的男人。
可惜法杖之下,很快便进入了极致的欢愉,再也没有了悲愤之情。
年淮安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她抓不住。
“薰华!”在将要想起什么时,一道声音在脑中炸响,强行打断了她的记忆。
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情,她脑中的记忆再次回归虚无,视线缓缓上移投向前面站着的真君,虽然他表面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可年淮安心中莫名的心中燃起了愤怒,一股并不属于自己的悲愤,惹的她心隐隐发痛。
情不自禁的,她抬手贴上了真君的背脊
指尖轻划而过时,菩生只感觉后背传来酥麻,直至传遍浑身上下。
被选中的幸民安静的跪拜在大祭司身后,只等着最终送入皇城参加祭祀。
一场持续了一天的祭祀,在日暮降落时终于结束,没被选中的人相互搀扶着离开街道,被选中的安静坐在一辆辆华美的车座上,随着大祭司的车马队伍离开家乡。
车马行驶的方向却并不是皇城,而是越走越偏直到一处重兵看守的深谷,峡谷唯一一道通行的路口被厚重的铁门层层把守,凡人肉眼凡胎看不出,菩生却察觉出这里被一道雄厚的仙力设下了一道结界。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乖乖跟着的少女,峡谷深处必然危险重重,如今自己神魂撕裂尚未彻底安定下来,对付妖魔自然容易,可若是眼前一切真有上面那位的手笔,混战当中自己未必能保下她。
年淮安原本一直盯着峡谷的路口,感觉到他的目光后,笑了笑似有所觉:“真君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菩生看着这个眼中亮闪闪乖乖听话的姑娘,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还是他能看得见的身旁,没再犹豫菩生施法破开结界,两人飞入其中,没有结界的隔绝磅礴魔气从地底深处的封印出丝丝缕缕的逃上来不少。
这魔气远比菩生先前预想的还要多,恐怕已经难以杀绝,毕竟若是能彻底消灭,也不会采取封印这等最无路可走之法,可这些魔气如何诞生如此之多的?
年淮安注意到,真君的眉头从没下来过,她内心很想帮真君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做。
峡谷极其庞大,正中心的的树木已经被砍伐干净,以中心向四周扩散,越靠近中心的树木枯死的越厉害,整个峡谷不再绿绿葱葱反而黑气弥漫,树木被魔气日复一日的滋养,反而张的更加高大,只不过一看便早已不是凡间树木。
祭台已经摆好,那老皇帝站在修筑的高楼上,看着士兵架起火把随后又向看空看了看,几千名幸民被推向阵法中心,他们脸上依旧堆积这微笑,匍匐在地形成跪拜姿势。
白光之下,法阵开始运行,幸民身上的人气精华被抽离出体内,飞向空中,而空中此时突然多出一道身影,女子身形白纱罗裙,面目也被白纱遮盖,墨发飞扬,而人气则是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皇帝见来人,带着巫师纷纷跪拜,尊敬的喊道:“神女!”
声音如同落入湖中的石子,一层层震荡开,外围的士兵也纷纷跪下。
菩生看向空中之人飞身上前,阻断了人气的渡入,接着一掌拍向那所谓神女,无数幸民从混沌中醒来,看向周围黑压压一片无不惊恐四散逃离。
皇帝一抬头,见神女被击落,又见地下四散而逃的子民,急急下令:“护驾!别让他们跑了!”自己却在混乱之中奔向出口,他虽敬重神女,可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年淮安乖乖呆在菩生给他施加的结界内,尽量不去分散他的注意力,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真君身上,看着他施法将幸民转移,看着他轻易的抓住’神女’,然后摘下她的面纱,随后似是发觉了什么,低头看了眼地面,然后转头,抬手对着年淮安施法,没等法术实施地面上已经有什么东西再也支撑不住冲了出来。
一团团黑气冲向空中,进入在场的没来得及离开的所有人,紧接着那些人身上也开始冒起黑气。
而那所谓的’神女’化作了一滴精血消散空中。
“菩生哥哥快走!”精血的主人歇斯底里的喊着,却被一双手死死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