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主人进了庙,所有人都变得很规矩,包括那嚣张的陆云。祝妤夹杂其中被这威严的气氛影响,大气都不敢出,只管低头研药,替旁边的男子系上纱布。
她在沧山时曾学过一些医理,简单的疗伤上药对她来讲并不算难。
阿碧在拎水,趴在边上帮忙添柴火。
此时庙外飘来细雨声,淅淅沥沥更添寒意。
几个时辰过去,室内的主仆俩手脚不停,已累得满头大汗。
庙内皆是男子,个个冷面。她俩既为女儿家,便是不敢凑得太近。小心退开些距离,手中力道克制几分。一来二去,拉长了时间,更加辛苦。
路过窗台,透过残留的缝隙可见室外漆黑一片,映入眼帘实在令人生惧。
好不容易处理好最后一处伤,拾起剩余的纱布放回箱子中。祝妤撞上迎面而来的阿碧,二人低语。在确定已经忙得差不多时,慢慢来到那位名叫陆云的汉子身侧。
只见他倚在漆木柱子前,双眼微眯,看样子快睡着了。
她俩小心斟酌语气,寻了对方睁眼的间隙,忐忑出口。
“陆爷,药已磨好,众位公子…的伤已经包扎得差不多了。”
陆云没抬眼。
“行了,这边没你们的事了。”
夜深人静,两人对视一眼,寻了由头。
“那我们便先……”
以为可以找机会脱身,哪知道对方立马不满。
“诶,我说过要放你们走吗?”
“可是……”
她俩愣了,愁眉紧锁盯着陆云。
汉子眯眼,很快冲她们摆手。
“行了行了,等大伙儿伤好得差不多,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
几句话将人打发,祝妤无奈,阿碧撇了撇嘴。在身后一众目光下,停顿片刻,只能重新坐回角落的位置。
这样的情况,她们也不敢再吭声。
瑟缩着靠在石壁前,下巴磕在膝头。有火堆取暖,好在并不算难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以为挨到后半夜可以想法子偷溜,哪知这群人竟轮班值守。祝妤没法子,阿碧也困到极致,慢慢地睡着了。
面对一帮陌生男子,她本是毫无睡意。可是累了一天疲惫上涌,占据意识,眼皮渐渐有些不听使唤。
正当她也快支撑不住时,恍惚间感觉有人走了过来。火光映照中,高大的身影瞬间让人感到压迫。立时清醒,抬头望,正好是那个黑巾覆面的主人。
他至始至终没开口说话,却能让人莫名生畏。对上那双狭长的眼眸,祝妤本能一滞。察觉他走近,赶紧埋下脑袋。
好在男人过来只是拿她身旁的纱布,沉默拾起,大步回到火堆前。
几个动作扯下臂上渗血的残布,丢至一旁,露出里面狰狞带血的伤口。处理后把纱布重新裹回,神情专注,举止熟练。
在他褪下面上黑巾时,祝妤小心瞧了一眼,发现那人五官英挺,剑眉星眸,倒是一副好面相。
只是没过多久,他的动作忽地停下,挑眉,迅速抽起旁边的大刀。
反应过来的包括在场所有人,立刻警觉起身。下一刻,庙门轰地巨响被人从外破开,一帮黑衣人提剑陆陆续续冲了进来。
夜半三更,刺客来袭,小小的破庙立刻变得热闹非凡。
阿碧被一阵打斗声惊醒。
混乱中祝妤拉住她的手,两人左右晃动,挣扎起身。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们手足无措,好半天才避开刀枪棍棒,颤颤巍巍躲到后面烛台之下。
今夜算是遇上大场面了。
在关外不是没见过厮杀,可却没有这般惊险。陆云这帮人反应相当敏捷,对待夜半破窗的刺客毫不留情,几乎将人一刀毙命。
血溅满室,小姑娘吓得不轻。阿碧抱着脑袋尖叫,已经不敢睁眼去瞧。
“小姐,这可怎么办。”
话里带了哭腔,伸手捂住她的耳朵,祝妤也吓得失了阵脚。刚想安抚几句,一具尸首是时候倒在台子前。她内心发颤,霎时害怕到了极致。
两个小姑娘闭着眼睛,只觉今日怕是死定了。不知外面这伙人打了多久,只知动静越来越大,厮杀声一浪高过一浪。祝妤慌乱抬头,正巧看到先才黑巾覆面的男人将一名刺客一刀穿肠。
刀光剑影,场面混乱。
男人趁乱收起长刀,扫了眼身后烛台,面无表情继续。
就在这时,窗外再次涌入一人,手中长剑直直对准他身后。然而他就像背后长眼,冷冷回首,出手极狠将人碾在脚下。
刺客挣扎着翻爬,恶狠狠拭去嘴角的血,长剑从上往下,叫嚣道。
“萧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可惜话未说完,已经被男人单手解决。
祝妤吓得面无血色,脑海里不断浮现倒下的尸体。慌乱中回想刺客刚才所说的话,熟悉的名字一晃而过,仿佛在哪里听人说过。
只是她根本来不及深思,头顶烛台瞬间被人破开。主仆俩没了躲藏,再次起身逃离。
拳脚无眼,避之不及。行动间她们也被掀翻了好几次,闪着寒光的武器瞬时从耳边划过。千钧一发之际,她们支撑不住倒在地上。随后被那嫌碍事的陆云拎起,丢到另一头的佛龛下面。
打斗声此起彼伏。
得了庇护,闭眼再不敢去瞧。数十名刺客只用了不到一柱香时间,接连倒地不起。只是可怜了这弱不禁风的主仆,瑟瑟发抖,吓得脸蛋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