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解释清楚,萧俨收紧手上力道,视线灼灼。
“这次回来事情太多,本不该连累你奔波。若没旁的事,先送你回新僚。等丧仪期过,我再送你回茱州。”
这是他的打算,就目前的情势,的确不方便将人带在身边。
祝妤认真听,心思辗转,从容脱口。
“将军是要与我生疏吗?您当时赠哨时曾称我们是朋友,如今朋友有难,我何有弃之不顾的道理?”
言之凿凿,好生无畏。
萧俨停顿,微挑眉。
“你从哪儿看出我有难?”
她一怔,想了想示意他臂上的纱布。
“旧伤新患,莫不是‘难’?人是铁饭是钢,您若再不肯吃东西,老将军地下有知,也不会放心。”
说这么多又绕了回来,秀气的身板儿,倾身端起瓷碗,默默递到跟前。
萧俨本没心思吃东西,不过瞧她这般用心,接过试了几口,再饮去一口茶。
搁下杯盏,盯着她,继续劝诫。
“听我的话,快回去。”
姑娘执拗,摇了摇头。
“不,我不走。”
听得出话里有些急切。
四目相接,男人索性不再继续。经历洛城的事,再到父亲含恨离世。发现有的话不能藏在心底,否则世事多变,谁又能掌握。
在跟她的点滴相处中,某种感觉不知不觉加深。他这般骁勇,根本不会在这方面怯弱。
目不转睛锁住她,起身逼近,口吻让人难以揣测。
“是现在不走,还是以后都不走?”
突如其来的话让人瞬间双颊泛红,许是他离得近,她避无可避。悄然退到门边,被他抬臂抵在墙下。
意识到什么,姑娘只觉脸红心跳,犹豫垂首。
“……将军这是何意?”
他深吸口气,低头俯视她的无措,语声低哑。衬上那身孝服,有种莫名的威慑力。
“你若现在不走,等我忙完便舍不得放你走,又当如何?”
萧俨剑眉微扬,咄咄逼人之势。姑娘一滞,紧张得别过脑袋,支支吾吾。
“我,我不明白将军所说的话。”
男人眸色一沉,再度逼近了些。
他的气息就在额边,即便是冬日,也是周身热气腾腾。灼热的视线一丝不落,她并不是听不明白,可却不敢去捅破。
经历这些日子,彼此关系不复当初。她纵使再迷糊,也能品出对方的关心,亦或者那让人抗拒不了的体贴。
而他并不打算继续不清不楚下去,不知何时起,非要不可的心思已经达到顶峰。
呼吸交错,一点一点愈发靠近。就在彼此都难以自持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萧俨耳力好,很快回神。只是动作没见收敛,依然保持刚才的举动。
祝妤心跳一记重过一记,察觉有人来。轻轻从他臂下溜出,收敛神色,下意识来到门口。
李奇喘着粗气,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缓了缓说道。
“祝姑娘,府邸有人找您。阵仗可大,还自称是你的……兄长。”
说罢示意手中玉佩,姑娘一顿,立马认出是兄长祝子期的配件,神情欣喜。
“当真?阿兄来了?”
分别数月,没料到他竟会来洛城寻她,一时忘了顾忌,语气也隐隐雀跃。
李奇一脸明了,喘口气再道。
“您快回去看看吧,他手持长剑,厉害得紧。底下人就怕他说的是真的,误伤您的兄长。”
祝妤收起玉佩,利落点头。
“好,我这就跟你们回去。”
转头见萧俨负手而立,意味不明的做派。她小心上前,眸色闪烁。
“将军您先用饭,我与李大哥一起,去去就回。”
他并未阻拦,只扬手唤来几名侍从,护送她回府,并叫她万事小心。
待他们一走,萧俨看了眼桌上的吃食,拿起咸点无声吃了几口。隐去刚才将人锁在身前的炙热心性,继续回到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