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腿都站麻了,敲门声响起,郁竺带着她的减脂餐来了。
看着绿得和喂牛似的餐盘,裴艺凝抬手捂住脸,突然有些后悔中午没有多吃点。
最烦的是,在场的三人里唯有她一个人吃草,另外俩人都有酒有肉的。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裴艺凝服了。
郁竺挑眉,照盈疑惑出声:“什么话?”
裴艺凝:“在别人挨饿的时候,你们不要咀嚼也是一种善良。”
“不要咀嚼?生吞吗?会噎死的吧?”照盈大为震惊。
裴艺凝大为无语,好在郁竺人性未泯,起身三两下收了她们的餐盒,拽着照盈走人:“咱们出去吃。”
“为什么呀?老板——”照盈看着那一大盘的绿色,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老实闭嘴跟着走人。
裴艺凝哭笑不得地啃了口黄瓜,瞥见手机亮起,拿来看见是穆憕打来的视频,挑开后面的支架接听。
“艺凝,听时诺说你要上春晚啦?”
裴艺凝叼着半截黄瓜点头,靠在椅背上不想说话。
穆憕看见她身前的蔬菜,了解地哈哈笑道:“可怜咯,又开始吃草了。”
“唉……”裴艺凝痛苦摇头,“说真的,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格外羡慕你,等拿到金曲奖,我也退休到处玩儿去。”
“好啊。”穆憕应声,话音一转,又问起昨晚的事,“艺凝,裴叔叔他……”
“橙子,我现在不想聊这个,等你回来,或者等春晚结束咱们再说行么?”裴艺凝及时打断,说完重新拿起剩下的那一小节黄瓜塞进嘴里,“我吃饭了,你陪老婆去吧。”
视频挂断,裴艺凝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悬挂下来的异形水晶灯,嘴里清新的味道泛起苦味。
之后的几天,熟悉这边的节目流程后,裴艺凝暂时忘记了除工作之外的所有事情,中途因为时诺的过来,一起吃了顿放纵餐,为此又痛苦了好几天。
直到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回到酒店的她再次收到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她靠在沙发上登录新注册的账号接收邮件,看到模糊的侧影和那个男孩的出生证明。
父亲一栏是空的,侧影却熟悉得让她心痛。
和预料之中的差不多,没有很意外。
放下手机,裴艺凝头痛地按着额头,勉强接受这个现实,让她想不通的是,对付她的那位小文总总不能是那个小学生吧。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点都比裴怀青出轨有私生子更让人难以接受。
所以,应该还有一个人。
和文雅脱不了干系,同样姓文的人。
[这个女人有没有兄弟?麻烦查仔细点。]
退出账号,裴艺凝放下手机,听到开门声回头,发现是郁竺,懒洋洋地笑道:“干嘛?来检查我有没有偷吃?”
“没有,怎么会。”郁竺说着提起手中的袋子,“是时总担心你,让我来给你送点卤牛肉。”
蔫在沙发上的裴艺凝瞬间来了精神,起身迎过去接走袋子,“呀,还有条鱼?”
“嗯。”郁竺应声跟在她后面坐下,“不过鱼你不能全吃了,得留一半。”
“为什么?它统共也没有我的手长。”
郁竺无奈:“或者你可以直接选择不吃。”
“那不行。”裴艺凝拉回被拽走的盒子,拆开筷子先尝了口,“我的体重早达标了,半条鱼而已,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郁竺轻咳一声,时诺的声音从她的袖口传出:“我都听见了哦。”
裴艺凝被吓得筷子差点扔了,拍着胸口喘气:“时诺,你真是……你,我不管了,这条鱼今天只能留下刺和骨头。”
时诺哈哈笑道:“行啦,不逗你了,本来就是给你的,竹子,你现在出来吧,我刚离开高铁站,这边堵住了,你来接我。”
郁竺双眼亮起光,端在身前的手飞快贴到耳边:“好的时总,我马上到!”
裴艺凝看着风一般刮过的人,撇撇嘴,低头吃卤牛肉和清蒸鱼。
眼看最后一片牛肉下肚,想起牛肉干三个字的她咀嚼的动作停住,起身去捞手机,给好些天没联系过的微信好友发消息。
[今天小年,还在上班吗?]
顾星洛刚换上工作服,看到消息动作微顿,耳边传来领班的催促:“动作都麻利点,今天贵客多,做事的时候都给我带点脑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捏在掌心的手机滑回口袋,顾星洛整理好衣领,跟着身旁的同事快步出去招呼客人。
裴艺凝等到鱼吃完,放下筷子重新拿起手机,斟酌再三,发了个小年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