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里的男女贴着身边最近的人,跟着音乐节奏扭动。渐蓝渐紫的氛围灯闪烁变幻,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明明灭灭。
“So don‘t fall too hard
(所以不要深陷爱中)
'Cause I'm hard to love
(只因我难再付出真心)
Hard to love
(很难勇敢去爱)
……”
“来一瓶?”
面前突然出现啤酒瓶,谷雨从手臂伸展的方向回头看,没见过的人。他另一只手还握着已经开盖的啤酒瓶。
“我叫程泽,程朗的堂弟。”他声音很大,“你叫Gu Yu对吗?哪个Gu?哪个Yu?”
陈泽看上去像夜场的常客,在和谷雨聊天时,身体跟随音乐小幅度摇摆。他染了一头粉金色,面容精致,身上饰品齐全,脖子上挂着套头耳机,右边那颗耳钉一闪一闪。短袖下,上臂露出文身一截,格外时髦。
这个名字谷雨听余莉莉念过几回,不过是拿他当渣男典例来批判。
“谢谢。节气里的谷雨。”
“什么?”他朝谷雨凑近。
“谷物的谷,下雨的雨。”默不作声离远些。
“谷雨。”程泽跟着念了一遍,佻笑看她:“你准备提蛋糕提多久?”
当时余莉莉顺手把蛋糕往后一送,很自然地到了谷雨手上。谷雨环顾四周,巨幅合影下的茶几前,几个男生在精心布置的背景墙下坐着聊天,场面有些滑稽。
“去泳池那玩会儿吗?”后面的程泽跟了上来,他想法再简单不过,谷雨接了酒,也就默认他们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没等到谷雨回答,有人提醒,“下雨了。”
被不长眼的人打扰,烦躁感自然而然溢出。程泽皱起眉,甩头想看是谁,见到沙发上的人又变脸了,他讪笑一声:“小雨,不碍事。”
正是这时,后院的泳装男女纷纷回到前厅,女生披着毛巾,男生毫不顾忌地甩着头发上的水珠,舞池里的人停下来,听见他们抱怨,原来是下雨了。
坏事接连不断,伴着一声惊呼,不知道是谁绊倒了,音响的外接电源抽出。
“吱——”
音乐骤停,伴随着啸叫的回授音。
房子里的人捂住耳朵。
谷雨也是。她别过头,听见程泽大声骂了句脏话。紧接着,陈泽将酒瓶搁在茶几上,人跑到事故点,他的操作很有效,很快噪音末下,室内也瞬间安静。
“你手上那瓶酒度数有点高,不适合在这里喝。”
声音从谷雨身后窜起,他说话声音也不大,很清洌,很平稳,不像同龄男性一般具有侵占感,也和谷雨手里的粉象酒一样,具有欺骗性。
粉红外表,浓郁的樱桃果香,掩盖高浓度酒精的事实。
段司柏从沙发旁抽出一瓶林德曼,搁在茶几上:“喝这个吧。”
音乐续起,盖过了谷雨的那句谢谢。
他朝谷雨和煦一笑,不再看她,继续跟身旁的人交谈。朋友们对他这样的举动司空见惯,好像他对人一直是这般和善。
这么一闹,许多人玩闹的心思隐去了一半,借着下雨为由,想离开聚会。最生气的当属是余莉莉,先是下雨,再来是音响事故,她甚至想,把今天作废掉,明天再纪念一次她和程朗的201天。
她拉着谷雨陪她补妆,等再出去发现客厅里人少了一大半,还有几个已经喝多歪倒在地。
余莉莉问程朗:“他们人呢?”
“走了啊。不是你说的吗。”
“你还当真啊!”
余莉莉双手抱胸,身上的亮片裙在灯球下一闪一闪,谷雨很少见她发这么大脾气,室内气压骤降,一旁的程朗开始疯狂给程泽使眼色。
程泽很擅长和女孩们交往,对年长的姐姐要讨喜些,对年下要若即若离地拿捏,纯情男和坏男人都是他信手拈来的角色。收到堂哥的示意,程泽心领神会,伸着笑脸到余莉莉面前:“姐姐,我们来玩游戏吧。”
人就是很奇怪,即便知道对方是个烂人,也会因为脸有短暂迷惑。或许也有酒精加持。
剩下也就十几个人,外面下着雨,组局去下一场也许更剩不下几个。余莉莉清了清嗓子,“也行。”
十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下,程泽眼尖,极快挤到谷雨另一边,肩膀擦到旁边的人,他转头赔笑:“我不小心的,司柏哥。”
“没事。”
玩游戏前,余莉莉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纸盒:“来来来!手机都放进来,玩游戏就好好玩。”
“要看时间怎么办?”
“喏!”余莉莉指着墙上的挂钟。
她这样并不惹人生气,愿意留下来的,大多是相识几年的朋友,聚会还没开始多久,人就散了一大半,现在就只当游戏配合余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