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掀开半截,右边小腿上红肿一片,受伤的人没有什么表情,看得人却倒吸凉气,韦乐知嘴里不停重复“对不起”。
“没事。”没有见血,谷雨也清楚韦乐知并非故意。她主动问:“乐知,你家里有红花油吗?”
韦乐知泪眼汪汪地看她:“我也不知道……老师……我现在就去找!”
离开房间前,韦乐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谷雨,欲言又止。韦乐知比同龄人更有主见,不会因为对方与自己间泾渭分明的“成年”分界线而高看对方。只在某些时候,才会称呼老师。
她的心思不难猜。谷雨说:“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放心。”
得到承诺,韦乐知明显松了口气,脚步轻快不少。房间里只剩下谷雨,她摸着伤口周围,不动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疼。
林香莲和约会对象跳广场舞去了,家里只剩三个人,韦乐知翻箱倒柜搜寻一番未果,心里躁得慌。沙发上的人不停调换频道,用余光瞄她,仿佛在笑她的狼狈。
韦乐知摔了手里的盒子,气得大喊:“吵死了!要看电视回你自己家看!”
林亦驰背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回她:“姑姑让我等下送你老师回去,这不是在等你们吗?”
“你怎么能这么冷漠?”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都怪你,对!都怪你!”
“怪我什么?”
“就要怪你!乌龟王八蛋!”
“哦。”
“起开!我要找药!”
林亦驰站起身俯身看她:“韦乐知,踢人的是你,又不是我,别闲着没事找事。”
“林亦驰!你浑蛋!”
他们吵架的动静太大,让人想忽视都难。这对兄妹的关系,真的像韦乐知说的那样恶劣,谁也不饶谁。
“不是什么大问题。”
两个人吵得太沉浸,都没发觉谷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手里提着帆布包,又重复了一遍:“不是什么大问题。”
显然,话是对着韦乐知说的。
韦乐知过去扶她:“我点个外卖吧,现在外卖挺快的。啊不,小谷姐姐,你等我一下,小区外面有药店,我现在就去买!”
“真的不用。”谷雨拉住她,“我没有很疼。”
“还是等我——”
“别人都说不疼了,管那么多干嘛?疼的又不是你。”林亦驰手插兜里,冷眼看她们师生情深的戏码。
韦乐知死死瞪他:“抹布都没你嘴巴臭!衰仔!”
林亦驰:“呵。”
再怎么吵,他们还是一家人,谷雨是韦乐知的家教,也是劳动关系里的乙方,林香莲也是很不错的雇主,如果因为她的缘故吵架传到林香莲耳朵里……谷雨不想这样。随即,她打圆场:“乐知,你家里有冰块吗?”
“有!要这个做什么?”韦乐知明白了谷雨想做什么:“我还是下去买药吧,就等我一会儿就好。”
“我和人有约了,现在要去赴约。”谷雨接过冰袋说:“有这个就够了,谢谢乐知。”
冰块隔着塑料袋贴着皮肤,瞬间的冰凉也不知道是刺痛还是麻木,谷雨低着头,听见了“呵呵”的轻笑声。
要走的时候,林香莲还没有回来,韦乐知想陪她一起打车,被谷雨婉拒:“你还是呆在家里吧,你妈妈说回来要检查今天的听写。”
韦乐知皱起脸,“啊!”
门要关上的时候,年轻男人轻巧从门缝闪出,韦乐知的眼刀还来不及落下,关门声重重的,咚一声。林亦驰转头,好似嘲讽地说:“走吧,谷老师。”
他说完,头也不回大步迈前。
他的反应很奇怪,他们明明今天才算正式认识,但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是这样。无语之余,谷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以自我即世界中心的男生,太典型了。想到这里,谷雨摇了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一个电梯的时间差,林亦驰消失在谷雨的视野里。日落渐晚,紫色残霞抹着半片天,另一边像是海水倒挂,透出一股湛蓝。手机连着震动了几下,是骆艾嘉问她面试怎么样,谷雨两只手回消息,拖着腿走得很慢,也不着急。
她慢悠悠拐出小区,前路被阴影遮照,谷雨抬头发现林亦驰没走,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双手掐腰,不耐烦看她:“真够慢的。”
从上到下一番打量,林亦驰目光落在谷雨腿上时,表情有些微微凝滞,记忆倒带,片刻后,他不自然地扭过身,打开车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