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对不住,原是王夫人。”陆汀硬着头皮往下接。
好在王夫人也没想叙旧,掩唇笑道:“无妨。陆夫人生财有道,常福酒楼我前不久去过,沾陆夫人的光,武老板做事周到得很。”
“哈哈……王夫人满意就好……”陆汀干干巴巴笑了两声,心想着武常福你小子真是又在外面给我长脸啊。
他还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大客户,自己这档子生意怕不是在他加持下已经名满京城。
陆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恭维回去,毕竟她除去连珂在宫里为自己妹妹做的那点腌臜事以外,对这夫妻俩一无所知。就在她顶着王夫人视线焦灼不已的时候,景皓忽然出现了。
“诸位夫人小姐,年关将至,此宴只为贺朝而设,无需拘礼,尽兴便好。”
又是他那滴水不漏的风格。陆汀跟着周围人一同起身向他参拜,拜完后继续垂着头,生怕和景皓对视上。
不知是不是她太过心虚产生的错觉,景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后才走向屏风另一侧。
陆汀在景皓彻底离开后慢慢抬起头来,她本想着和景皓不过一面之缘,在他面前自己的身份应当很安全。可如今与他同处一室,陆汀立刻就又感觉到这人宛若实质的洞察力。
“皓王爷诚心诚意,豁达大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王夫人在景皓离开后向陆汀赞叹。
这两个词有任何一个能和景皓对上吗?陆汀现在还能感觉到方才景皓离开前那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阴冷视线。
景皓入座,宴会就正式开始。陆汀趁着王夫人与其他人攀谈,凑近屏风想听听景皓在说什么。
“新岁将至,诸位不辞辛苦前来同庆,本王感激不尽。”
“无以为敬,特备此宴酬谢诸位尽忠职守,愿与卿等共享太平!”
陆汀听到这里果断转了回去,这景皓是真把自己当皇帝啊,派头比那日宫闱上的正主做得还足。
尤其陆汀还深深知晓别看他现在这么耀武扬威,最后结局却一败涂地。看向面前那些饭菜更觉得简直就是在给她将来加刑。
她要坚决和反派划清界限!
毕竟还算是半公开宴会,景皓后面都没说什么有实际价值的话。陆汀也将注意力收回,该做什么还是得按部就班做。陆汀和这里的人都不熟悉,虚与委蛇地攀谈几句后就开始只一味的干饭。
王府的餐点看上去精致美观,但味道和五叔炒的菜比也差太远了。
酒水也是这么清淡,根本比不上六娘的醉红霞香醇,真不知道程开怎么做到喝过醉红霞还能忍受王府里的酒的。
想到在酒馆里的大家,陆汀忍不住小声哀叹。
*
听着屏风另一侧的谈话声越来越大,这边的夫人小姐们也三五成群聊起天来,陆汀总算是找到个空子溜了出去。
站在王府院子里,身后是热闹的酒席,陆汀呼吸着已经开始变得冰凉的空气,感觉乱糟糟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仰起头看向天上不甚清晰的星星,还有那散着微弱红光的月亮。如同冷气一般无孔不入的出离感将她渐渐包围,让她开始恍惚自己身在何处。
忽然,一个滚烫的怀抱拢住了她。
陆汀心尖一紧。但随着这个怀抱同时到来的熟悉气息又让她立刻放松下来。
陆汀没动也没回头,等了一会儿后,肩膀一沉,是陆绩把头搭在了她肩上。
陆汀伸手摸摸他脑袋,问:“醉了?”
肩上被蹭了蹭,是陆绩在摇头。
“那就是难受,正好在这醒醒酒。”陆汀轻声道。
陆绩听话的不动了。
陆绩身上特有的味道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弥漫在陆汀周围,连同着背上和肩上的温度一齐包裹着她,这让陆汀心情好起来不少。
两人就这样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是陆绩先把头抬起来,陆汀听着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陆绩黑色的外袍就披在了她的肩上,替代他的身体做了新的热源。
陆绩走到陆汀身边对她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吧。”
陆汀眼睛一亮,问:“可以提前走吗?”
陆绩笑着点头:“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还是要等宴散。”
陆汀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
陆绩离开找人去了,留陆汀一人站在昏暗的院内。她伸手将肩上的外袍拉紧些,边用鞋尖在沙地上乱画边等陆绩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她背后传来:
“小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