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摇摇头,走到洗手台前,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没有。里面有点闷。”
祁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专注,太有穿透力,让时谒有些无所适从。
“江辰……”时谒试图找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是你安排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直接,也太……蠢。
祁烬微微挑眉:“我为什么要安排他?”
“因为……”时谒卡住了。因为你想让我死心?因为你知道林小雨喜欢他?因为你觉得撮合你和林小雨是场闹剧?
她说不出。
祁烬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了些。时谒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点点展厅里的油墨味。
“时谒,”祁烬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时谒耳膜上,“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时谒的心脏猛地一缩。
“害怕任务失败?害怕世界崩坏?”祁烬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还是害怕……你自己?”
时谒的呼吸滞住了。她看着祁烬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映出她惊慌失措的倒影。
祁烬知道了?她知道了多少?关于系统?关于任务?关于……那个71%的强制关联?
“我……”她想否认,想辩解,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祁烬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颈间那个被衣领半遮住的月亮吊坠。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石和微热的皮肤,激得时谒轻轻一颤。
“这项链,你一直戴着。”祁烬说,语气陈述,听不出情绪。
时谒僵硬地点了点头。
“时谒,”祁烬收回手,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她,“我不在乎你那些所谓的‘任务’,也不在乎你把我推给谁。”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在乎的,只有你。”
“你的恐惧,你的挣扎,你的……口是心非。”
“所以,别再做那些没用的事了。”
祁烬说完,没等时谒反应,便转身,朝着展厅方向走去。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时谒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
脑子里嗡嗡作响,祁烬的话像惊雷一样在她意识深处炸开,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我在乎的,只有你。”
“别再做那些没用的事了。”
没用的事……是指撮合她和林小雨吗?
祁烬果然……什么都看穿了。
那她为什么还纵容她?为什么还来看比赛?为什么还要送她项链?为什么还要说……在乎她?
心里那片冻土,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缓慢的、滚烫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的灼热感。
眼眶又开始发胀,这次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月亮吊坠。冰凉的玉石,此刻却好像沾染了她指尖的温度,变得有些暖。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迟疑地响起,似乎也受到了冲击,【检测到目标人物祁烬话语蕴含高浓度情感指向……与任务核心逻辑存在潜在冲突……重新分析中……】
时谒没听清系统后面说了什么。
她只是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展厅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一次,没有眼泪。
但心脏的位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再是空茫的虚无,不再是尖锐的疼痛。
是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却又带着一丝微弱暖意的……充盈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