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强制关联进度……受未知因素影响……大幅提升……当前进度:89%……关联强度……超出预期……系统……稳定性……遭受冲击……建议宿主……尽快……采取措施……稳定……自身……数据……】
89%?!
时谒的心猛地一沉。
强制关联进度……快满了?
是因为祁烬刚才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她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无法控制的情感波动?
“采取措施”?她能采取什么措施?离祁烬远远的?还是立刻去找林小雨,把她绑到祁烬面前?
车子先开到了林小雨家楼下。林小雨抱着奖杯,千恩万谢地下车,还特意扒着车窗对时谒说:“时谒姐,今天谢谢你跟学姐!等我跟那家公司谈好,请你们吃饭!”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时谒家的方向。
车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沉默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时谒喘不过气。
她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时谒。”祁烬忽然开口。
时谒身体一僵。
“项链,”祁烬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戴着,别摘。”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是陈述。
时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麻。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时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晚的凉风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上去吧。”祁烬说。
时谒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驾驶座。
祁烬也正看着她。车窗半降,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深邃得像夜空,里面翻涌着时谒看不懂,却又莫名心悸的情绪。
“祁烬,”时谒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今天……谢谢。”
谢谢你来。谢谢你看穿了一切却还是纵容。谢谢你说……在乎我。
祁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一张温柔而坚韧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时谒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进了单元楼。
直到电梯门关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她才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脖子上的月亮项链,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温润的光。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那个小小的吊坠。
指尖下的玉石,似乎还残留着祁烬指尖的微凉,和她自己皮肤的温度。
心里那片荒芜的冻土,此刻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剧烈的灼热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是疼痛。
是另一种,更加陌生,更加汹涌,也更加……让她恐惧的东西。
“强制关联进度:89%……”
系统的警告音,像最后的丧钟,在她意识深处幽幽回荡。
电梯到达楼层。
门开了。
时谒走出去,站在自家门口,却没有立刻开门。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颈间的项链。
脑海里,祁烬的声音和系统的警告交织在一起,混乱而清晰。
“我在乎的,只有你。”
“别再做那些没用的事了。”
“强制关联进度:89%……”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睛。
冰凉的木门贴着后背,颈间的项链贴着皮肤。
一个冰冷,一个温润。
就像她此刻的人生。
一半是亟待崩坏的未知恐惧,一半是……祁烬给的,滚烫而真实的“在乎”。
她该怎么办?
继续那个注定失败、荒诞可笑的撮合任务?
还是……顺从心里那片正在疯狂融化的冻土,和那个已经达到89%的、不知会将她们引向何方的“强制关联”?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颈间这条项链。
戴上了,就再也不想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