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上的倒影还没来得及模糊，时谒脖子上的平安扣和月亮项链还温温地贴着皮肤，客厅里林小雨正抱着手机对着祁烬那张“情侣款认证照”发出第四轮压抑的“嗷嗷”尖叫，电视里那部狗血剧的男女主角正巧在雨中拥吻，背景音乐煽情得要命——

然后，世界突然卡了一下。

不是时谒脑子里的系统卡顿，是现实世界。

电视屏幕猛地一跳，从深情拥吻变成了刺眼的雪花屏，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客厅的吊灯紧跟着暗了一瞬，又挣扎着亮起来，但光线明显不如之前稳定，忽明忽灭。

林小雨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嗝：“嗝——怎么回事？电压不稳？”

时谒的心脏却骤然一沉。不是电压不稳。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世界底层数据不稳定时的那种“卡帧”感。比之前家门口的扭曲和电梯闪烁更轻微，但更……频繁？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脖子上的平安扣，冰凉的玉石似乎也传递来一丝微弱的、不安的悸动。

几乎就在同时，她脑子里的系统，那个最近一直半死不活、除了播报进度条和偶尔滋啦乱响外没啥存在感的电子音，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尖锐的频率响了起来：

【警报！警报！检测到外部恶意数据流冲击！目标锁定：关联人物祁烬！冲击方式：复合型（网络攻击/物理干扰/舆论引导）！强度：中高！来源分析中……滋滋……匹配度89.7%：秦明势力关联数据特征！】

秦明！

时谒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那个因为商业打击损失惨重、可能还涉及到她母亲之死的秦明！他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报复了？而且一上来就是针对祁烬的复合攻击？

“时谒姐？你怎么了？脸色好白！”林小雨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也顾不上电视和灯光了，凑过来担心地问。

时谒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各种社交软件和新闻推送的提示音，像炸开了锅一样“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她拿起来，手指有些发僵地划开屏幕。

最上面一条是林小雨刚刚分享给她的、某个本地八卦论坛的热帖推送，标题血红加粗，触目惊心：

【爆！祁氏总裁车祸疑云再起！内部人士曝：车辆人为破坏证据确凿，嫌疑人直指商业对手！豪门恩怨？情杀？真相扑朔迷离！】

下面还附了几张模糊的、像是监控截图和聊天记录的照片，指向性极其明显。

紧接着是财经新闻的推送：【突发！祁氏集团旗下多个重要项目遭遇不明黑客攻击，部分内部数据疑似泄露！股价或受影响！】

再往下翻，甚至还有本地生活号的推送，标题耸人听闻：【深夜惊魂！知名企业家属院附近发现可疑人员徘徊，疑似报复社会？附图（模糊人影）】配图的地点……赫然是祁烬所住的高级公寓附近！

林小雨也凑过来看，眼睛越瞪越大：“这、这都什么啊？！学姐的车祸是人为的？还有黑客攻击？可疑人员？天哪！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是针对学姐的！”

时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浏览着那些信息。手法很老套，但组合在一起，效果却足够恶心人：用半真半假的“爆料”引导舆论，制造祁烬“树敌众多、自身难保”的负面形象；用黑客攻击打击祁氏的商业运营；再用“可疑人员”制造恐慌，骚扰祁烬的个人生活。目的很简单——从声誉、商业、心理多方面施压，打击报复。

秦明这是狗急跳墙了，而且手段卑劣，不计后果。

“时谒姐，我们快告诉学姐！”林小雨急得跺脚。

话音刚落，时谒的手机屏幕顶端就弹出了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来自祁烬。

只有两个字：“没事。”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图片——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她家那简洁的厨房中岛台上。

配文：“喝牛奶，早点睡。别担心。”

在这种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和攻击下，祁烬的第一反应，是告诉她“没事”，是让她“喝牛奶，早点睡”。

时谒盯着那杯牛奶和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把，酸涩得发疼，却又有一股陌生的、灼热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冲散了刚才的冰冷和恐惧。

祁烬……她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方式，扛下所有的风雨，然后转过头，对她说“没事”。

可她怎么能不担心？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我看到新闻了。你那边怎么样？真的没事吗？需要我做什么？”

这次祁烬回得慢了一些，大概在处理事情。

“正在处理。舆论可控，技术部门在应对攻击，安保已经加强。”祁烬的回复依旧简洁，“你和小雨在家，锁好门，别出门。刘姨明天会过去。”

然后，她又发来一条：“项链和玉，戴着。”

时谒看着这条消息，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她当然会戴着。但这够吗？在这样赤裸裸的恶意和攻击面前，祁烬一个人……

她忽然想起系统刚才的警报：外部恶意数据流冲击，目标祁烬。

恶意数据流……这不只是现实世界的攻击，是不是也触发了世界底层的不稳定？那些“卡帧”和灯光闪烁……

“系统！”她在心里急促地呼唤，“刚才的异常，是不是和秦明的攻击有关？世界崩坏被加速了？”

【关联分析中……】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严重的干扰杂音，【外部恶意攻击……与当前世界线不稳定数据产生……共振……加剧底层逻辑冲突……强制关联进度受外部刺激……波动……当前进度：93%……警告……外部攻击若持续……可能引发……更大范围……数据紊乱……】

93%！又涨了！而且是因为外部攻击的刺激？

时谒的心沉到了谷底。秦明的报复，不仅威胁着祁烬的现实安全，还可能像一根导火索，直接点燃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