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的疼痛和唇上未散的灼热感还在提醒时谒刚才发生的一切多么离奇又真实。她跟在祁烬身后走出处置室,脑子里的弹幕还在刷屏:「订婚了?这就订婚了?口头也算?是不是有点草率?等等,跟祁烬订婚好像本来就不是走寻常路的事儿……现在去哪儿?怎么跟小雨和我爸说?‘嗨,我换了个皮肤回来了,顺便跟你偶像订了个婚’?会被当成神经病吧?或者直接报警?」
祁烬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些“世俗”问题。她走在前面,背脊挺直,步伐比来时稳了许多,只是握着车钥匙的手指依旧用力到骨节泛白。走到诊所门口,她停下,转身看向时谒,目光在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决断:
“先去时家。”
时谒一愣:“现在?我这样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松垮垮的苏晓衬衫,和那只裹着绷带的“馒头手”,“而且怎么解释?说我又‘活’了?那小雨那边……”
“一起。”祁烬打断她,拉开车门,“林小雨应该也在。”
时谒:“……” 行吧,祁总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擅长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用行动暴力破解)。她认命地坐进车里,心里已经开始预演等会儿可能出现的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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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家别墅)
时父时正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眉头紧锁,不时看向门口。自从上次“艺术疗愈”项目后,女儿的状态似乎更飘忽了,今天早上甚至没下楼吃早餐,阿姨说她在画室发呆。他担心,又不敢逼得太紧。祁烬那边也没新消息,秦明的阴影还未散去,一切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林小雨倒是活力满满地跑来了,手里还抱着她那个“美好回忆收集箱”,想找时谒姐再看看那些小石头,顺便打探一下下次“艺术课”什么时候上——她可惦记着给那俩黏土小雪山涂颜色呢。
“时伯伯,时谒姐还没起来吗?”林小雨凑在时父旁边,小声问。
时父摇摇头,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阿姨去开门,很快,脚步声传来,不止一个人。
时父和林小雨同时抬头看去。
然后,两个人都石化了。
走进来的是祁烬。这并不意外。
但祁烬身边,跟着的那个穿着不合身浅蓝衬衫、牛仔裤、左手腕缠着刺眼白绷带、头发有些凌乱、嘴唇微肿……却长着一张他们无比熟悉、又曾在“死亡”认定后绝望面对过的脸的人——
时谒?!
活的!会动的!眼神不是茫然空洞,而是带着点无奈、尴尬和一丝……生无可恋(?)的时谒!
“啪嗒!”林小雨手里的塑料收集箱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黏土小雪山滚出来一个,在光洁的地板上骨碌碌转了两圈,停住了。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手指颤抖地指着时谒:“时时时时……时谒姐?!你你你……你不是在楼上……啊不对!你是……苏晓?不对!这脸……这……” 她语无伦次,CPU直接烧了。
时父更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他死死盯着时谒的脸,又看看她身边神色平静(如果忽略眼底那丝极淡的紧绷)的祁烬,再看向时谒缠着绷带的手腕,脸色先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巨大的困惑和担忧取代:“小谒?你……你这是……手怎么了?还有,你这身衣服……祁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烬向前半步,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微微侧身挡在时谒前面(尽管时谒觉得完全没必要),声音清晰平稳地开口:“时叔,小雨。时谒回来了。真的时谒。”
她言简意赅,却像扔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真、真的?”林小雨声音都变调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想扑过去又不敢,在原地跺脚,“那之前那个……那个时谒姐呢?苏晓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学姐!” 她看向祁烬,又看看时谒,急需一个能让她逻辑通顺的解释。
时父也紧紧盯着祁烬,等待下文。作为一个经历过商场风雨、女儿“死而复生”又状态诡异的企业家,他的承受力比林小雨强,但眼前的状况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时谒被两人灼热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尤其是林小雨那眼泪汪汪、仿佛在看大型科幻片现场的样子。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自己开口解释:“那个……爸,小雨,事情有点复杂……”
“她之前经历了一些特殊状况,导致记忆和身份认知出现紊乱。”祁烬再次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严谨论证的商业报告,“之前的‘时谒’,和‘苏晓’,都是这种紊乱状态下的不同表现阶段。经过……一些干预和契机,”她顿了顿,目光极快地掠过时谒,“真正的时谒意识得以恢复和回归。手腕是在恢复过程中不慎碰伤的,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