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的眼睛亮了一瞬，像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只是点点头，轻声说：“好。”

车重新启动，驶向时谒家的方向。车厢里很安静，时谒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重，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刚才说了什么？说可以聊聊订婚的事？她疯了吗？！她明明有任务在身，要撮合祁烬和林小雨，怎么反而自己要跟祁烬订婚了？！

“系统！”她在心里咆哮，“刚才那话算不算任务违规？！”

“宿主行为属于自主选择，未违反任务规则。”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但提醒：若宿主与祁烬确立正式关系，撮合祁烬与林小雨的任务将极难完成。”

时谒：“……”极难完成？那就是说还有可能完成？等等，她在想什么？！她根本不应该考虑和祁烬订婚！

可是……祁烬刚才的表情，那双亮起来的眼睛……她说不出口的拒绝。

车停在时谒家楼下。祁烬熄了火，但没有立刻让她下车。

“时谒，”祁烬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我们可以慢慢来。一周，一个月，一年……都可以。”

时谒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祁烬总是这样，给她最大的空间，最宽容的条件。

“祁烬，”她艰难地开口，“我……”

“不用现在说。”祁烬打断她，“明天复诊后再说。”

时谒摇摇头：“不，我想现在说。”

她必须说。现在不说，明天，后天，她可能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祁烬，”她深吸一口气，“关于订婚的事……我不能答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祁烬的表情没有变，但时谒能看到她握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能告诉我原因吗？”祁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因为……”时谒闭上眼睛，“我有我的原因。很重要的原因。”

“比我还重要吗？”

时谒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着祁烬：“不是谁重要谁不重要的问题。是……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祁烬重复这个词，“谁逼你必须这么做？”

“没有人逼我。”时谒说，“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是谎言。是系统逼她，是任务逼她，是这个世界逼她。但她不能说。

祁烬沉默了。车厢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时谒，”祁烬最终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谎言。”祁烬看着她，“尤其是你对我说的谎言。”

时谒的心脏猛地一缩。祁烬看出来了？她看出她在说谎？

“我没有……”

“你有。”祁烬打断她，“你在隐瞒什么。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在隐瞒什么。那些撮合我和小雨的行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推拒，还有现在……你说你有‘必须这么做的原因’，却不告诉我是什么。”

时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祁烬太敏锐了，敏锐得可怕。

“时谒，”祁烬的声音很轻，“我可以等，可以接受你的拒绝，可以接受你的一切决定。但我不能接受……你把我当傻子。”

“我没有……”

“那告诉我真相。”祁烬看着她，“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时谒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祁烬，”她的声音哽咽，“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祁烬笑了，笑容很苦涩，“把我推开，是为了我好？让我去喜欢别人，是为了我好？时谒，你告诉我，这算什么好？”

时谒说不出话。她只能哭，哭得像个傻子。

祁烬递给她纸巾，动作很轻，但时谒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时谒，”祁烬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逼你了。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就不接受。但至少……别把我推给别人。”

时谒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祁烬。

“小雨是个好女孩，”祁烬说，“但她不是我的选择。我的选择，从始至终，只有你。”

时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祁烬的心在她这里，从来不在别处。

可是她不能接受。因为她有任务，因为她要撮合祁烬和林小雨，因为……这个世界不能崩坏。

“祁烬，”她哽咽着说，“如果我告诉你……如果我和别人订婚，你会怎么样？”

祁烬的表情凝固了。她看着时谒，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你要和别人订婚？”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时谒心上。

“不是我要……”时谒说，“是可能……会。”

“谁？”祁烬问，“秦昊？还是……江辰？”

时谒摇头：“都不是。但可能……会有这么一个人。”

这是她临时想到的主意。既然不能撮合祁烬和林小雨，那她就找个别人订婚，让祁烬死心，然后……然后任务怎么办？世界怎么办？

她脑子一片混乱。

祁烬沉默了很长时间。时谒能看到她在深呼吸，在努力控制情绪。

“时谒，”她最终说，“如果你真的要和别人订婚……我尊重你的选择。”

时谒的心脏像被撕裂了。祁烬说尊重？她都说了要和别人订婚，祁烬还说尊重？！

“但是，”祁烬继续说，“我不会放弃。你可以和别人订婚，可以结婚，可以过你的生活。但我会在这里，等你。”

“等我什么？”时谒的声音在抖，“等我离婚？等我回头？祁烬，你别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