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看着妙仪，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放下，“这事就交给你了，替本王好好敲打一下顾家。”

“是。”

窗外，古柏影动，风过无声。

“让怀玉进来吧。”秦献下了逐客令。

妙仪起身敛衽一礼，后轻步退出静室，廊下古柏风动，疏影斑驳，抬首正好撞见谢昶的眼底，“殿下召小将军入内。”

错身而过时，谢昶伸手轻拦，低声道：“女郎稍等片刻，殿下想来是有军务吩咐，耽搁不了多久，待会我便送女郎回府，这蟠龙岭山路崎岖，且近日流民寇作乱，女郎独行，恐有不妥。”

妙仪脚步一顿，知其是一片好意，不便推辞，便应承下来：“那小将军快去吧，莫叫殿下久等了。”

谢昶这才推门而入，木门再度轻阖，看向闭眼思索的秦献，“殿下怎会选了这地方？”

“坐吧。”秦献指了指对面的坐席，“何必与他们在下头相看两厌，本王正好要来捐些香油钱，这儿倒也清净，除了僧尼，无人打扰。”

秦献将新盛的茶往谢昶面前推了推，“说正事，近来郊外西山一带流民啸聚，渐成流寇之势，打家劫舍，滋扰地方，州府弹压不住，已成心腹之患。”

“臣也听说了。”谢昶接过茶盏，置于桌上不曾饮，“这股人看似乌合之众，实则行踪诡秘，来去如风，背后未必没有牵扯。”

秦献不计较他喝与不喝，兀自一饮而尽，“你麾下的鹰扬军素来骁勇，本王命你三日内率军清剿这股流民寇，务必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谢昶拱手，“臣遵命。”

靖王正要开口再嘱几句，骤然之间。

“——有刺客！！”

一声高喊，自怀恩寺山门外直穿而入，撕破古寺一贯的清寂。

呼声短促而惶急，紧接着便是兵刃相撞的脆响、僧人惊慌的低呼、侍卫怒喝混作一团。

金铁交鸣之声，由远及近，直逼禅院而来。

静室之内，两人脸色同时一沉。

谢昶的反应更快，几乎在呼声入耳的刹那，已纵身挡在靖王身前，右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双目紧盯室门，周身气息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而这刺客的身手不俗，并非寻常的山贼流寇，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

兴许是几大世家暗中勾结，料定靖王定要对世家动手，便先下手为强，遣死士潜入怀恩寺，目标直指靖王秦献，欲借此打乱他的部署，保住世家根基。

可现在来不及想这许多，数道黑影撞开木门，手中短刃泛着幽光，直扑靖王而来，动作狠戾，招招致命。

谢昶挥剑迎上，剑光霍霍，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他在战场上厮杀惯了的，没有什么花架子，剑法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刺客虽人数占优，却也难敌。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木屑飞溅，静室之内瞬间乱作一团。

谢昶以一敌众，肩头不慎被短刃划伤，鲜血浸透青黑色常服，却丝毫未减攻势，反手一剑刺穿一名刺客的肩胛，厉声喝问：“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牙关紧咬，只知死战，不肯吐露半句。

这时，院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靖王侍卫闻声赶来，刺客见状，知道难以得手，便想突围逃窜，却被团团围住。

几人咬破藏于口中的毒药，身子便迅速瘫软在地。

谢昶反应极快，伸手一捞便抓住一人的肩膀，反手卸掉他的下巴，又断了其两手筋骨，往侍卫怀里一推，“带回去审！”

话音未落，人却没了影。

谢昶甚至来不及向靖王禀明，便提剑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还在外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