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含珍见那十一公主被闻菲的话气得不轻,便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闻菲被这一拉,脑子清醒不少,连带着面色也不复方才的激动。
今日是她娘亲操办的宴席,她可不能与沈俞佳吵起来。
沈俞佳见闻菲被身旁的女子一拉,倒是冷静不少,不免有些好奇闻菲这怎么会如何听这女子的话。
要知道,闻菲可是京里出了名的爆炭性子。
她朝前踱着步子,徐徐开口道:“这位小姐我怎么觉着这么眼生呢?你是谁?怎么见了本公主,还不下跪行礼呢?”
她不能拿闻菲如何,但是不代表她不能拿这个帮闻菲的女子如何。
叶含珍见她一双眸子不怀好意得瞪着自己,便知自己已经无法择身事外。
她松开闻菲的手,上前福身道:“临州刺史府叶含珍,见过十一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临州?你就是临州刺史府上的小姐?”
叶含珍点头:“正是。”
沈俞佳听她承认,也不喊人起身,只围着叶含珍转了一圈回到原地时,才吐一个“起”字。
叶含珍僵硬着腿,缓缓站直了身子,脑子里却全是早上曾露儿对她讲的话。
眼前这位倨傲的女子,就是柳贵妃所出的十一公主?
叶含珍心里纳罕道。
只是她为何重复“临州”二字?难道她知道自己?
“十一公主,你看叶姐姐做什么?叶姐姐又没有惹你,”闻菲将叶含珍往身后一拉,戒备道,“你别欺负她!”
“闻菲!你——”
“你们在吵什么?”舜华郡主领着人出现在人群外。
很快围观的各家贵女,就让出了一条道。
舜华郡主往前走了两步,环视了一圈,沉声道:“菲儿,给十一公主道歉。”
“娘!”
“闭嘴!”
她老远就听见自家女儿的声音,又见她与叶含珍站在一处,心口气得突突直跳。
闻菲见母亲已经沉下脸色,不敢再像先前那般神气,只好委屈巴巴朝沈俞佳屈膝道:“是闻菲失礼,请公主不要见怪。”
沈俞佳得了闻菲的道歉,也不好再咄咄逼人,摆了摆手帕道:“菲儿妹妹请起。”
“玩了这么久,不如歇会吧,”舜华郡主见二人和好,发话道,“我让人备了些点心,各位可先去用一些,再继续比试。”
在场的贵女们,都不是傻子,听见舜华郡主发话,便三三两两回到座位上。
叶含珍也被闻菲拉着一起落了座。
杏仁酥,八珍糕,云片糕,金银花糕,玫瑰酥……一样样流水似的各色点心,被训练有素的下人悄无声息得送到每人面前的案桌上。
最后,每人都有丫头端着一碗热点心放在面前。
“天气严寒,这是才做好的糖蒸酥酪,大家吃些,也暖暖身子。”
众女眷见这酥酪蒸得火候极好,还有各种蜜糖浇头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添加,一时皆端着碗,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雪白的酥酪上浇上了一层又一层樱桃蜜,看得人不禁食指大动。
只是这诱人的酥酪在叶含珍眼里,却比洪水猛兽还来得嚇人。
就在她死死咬着唇,双手不停绞着手帕时,外间的下人忽进来向舜华郡主通报,说世子爷领着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公主过来了。
舜华郡主扫了一眼堂下众位已经竖起耳朵的贵女们,含笑道:“还不快请!”
说完起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贵女们也纷纷从位子上起身,恭候太子大驾。
闻菲见叶含珍神色有异,却不敢再此时随意带人离开,只好拉着人一起站着。
很快,厚帘被外面的下人掀开。
沈俞静当头,身后跟着几位皇子和闻景等世家子弟先后入内。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俞静一把扶起舜华郡主,温和道:“舜华姑姑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孤与几个弟弟听说今日的宴席上,有绿萼梅做投壶的彩头,便来凑凑热闹,若是太拘礼,反倒不美。”
舜华郡主起身后,便将太子与诸位皇子公主往里面引。
“难得殿下兴致如此好,亲临菱花庄,快请入座!”
沈俞静坐在椅子上,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徐徐问道:“不知那梅花可还有?”
“回殿下,还有最后一盆未有主人。”
二人说话间,早有下人抬着东北角那盆梅花放在大堂中央,供众人赏玩。
“碧波盈盈,白若浮雪,不愧是江南名品梅花!连孤也心动的很。”沈俞静眼神扫过孤傲清俊的绿萼梅,连连称赞。
只是不经意间瞟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嘴角的笑意凝滞了一息,才恢复如常。
舜华郡主:“既然太子殿下也有兴趣,不如咱们抓阄,抓到相同大小的两人为一队,赢得人就可以带走这花。”
“只是两人一组,一盆花,怎么分?”沈俞静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