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望舒夹起一只饺子放进艾熙碗里,他语气平和,不吵也不闹,只是安静的等着艾熙的解释。
“什么小男孩,是眼睛大大的,长得特可爱那个么?”
“对,长得很漂亮,漂亮的像个小姑娘。”
艾熙听着他语气如常,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耐心的解释着,
“那是师傅战友的儿子,来送东西的吧,那当时怎么不问我。”
“因为他一直管我叫姐夫,我就没好意思告诉你。”高望舒垂着头挡住脸,可脖颈和耳朵却红得明晃晃。
“他都管你叫姐夫了,那还吃哪门子醋。”
艾熙被逗笑了,不由分说的去掀他挡着脸的手,却被高望舒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当初我不是也该叫何暮姐夫。”
“我和何暮没情况,他本来就是要介绍给娇娇的。”
“他长得那么漂亮,还年轻...”
“他就比你小一岁。”
“他穿的还那么好看...”
“好了好了。”
艾熙伸手越过餐桌,狠狠地掐了一下高望舒怨夫般的丧气脸,
“他是gay。”
“啊?”
高望舒茫然的看着艾熙,一副难以切齿的羞愧着,“完了,我见他的时候没穿上衣。”
“你有病啊,你为什么不穿?”
“我在做家务,有点热。”
“你傻啊,为什么不开空调?”
“我嫌费电就没开,但是他进来我就穿上了。”
“不是,他怎么还进来了。”艾熙被气笑了,“你怎么看的家啊,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放。”
“老师说有送东西的,我以为是和你关系很好的,你快尝尝饺子,等下凉了。”
高望舒心虚的先往自己嘴里塞,又小心的抬起眼观察着,生怕艾熙脾气又起来。
幸好今晚的艾熙情绪出奇的稳定,真的安静下来吃饺子,她像是猜到了什么,小口一咬,又用筷子拨了拨,就从饺子里倒出来一枚硬币。
“哇,你明年一定会有好运。”
高望舒夸张地贺彩满是表演痕迹,被艾熙白了一眼,才讪讪的埋下头。
“你包饺子的时候做标记了,你以为我没看到?”
高望舒盯着自己的碗不敢多说话,他不知道这种人造的好运,对艾熙来说是否欢喜。
可他真的很想要她过得顺利一些。
如果艾熙没有遇见他,过的一定会比现在顺遂。
突然,他的视线里多出一双筷子,那只被咬了一半的饺子落进了他的碗里,
“分你一半好运。”
他抬起头,艾熙正托着下巴看着他,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悄无声息的。
“要喝酒么?”
高望舒慌乱的时候会变得很忙碌,他也顾不得艾熙想不想喝,胡乱倒了一杯就推到艾熙面前。
“其实我不是喝不醉,刚来百京那会要帮老师和师傅挡酒,那阵子我天天睡在地上,吐着吐着就睡着了。”
艾熙小口小口的吞了半杯,这酒的度数却是低,喝进胃里都没什么感觉,可她的脑子却晕乎乎的,很多想说的,不想说的,都拦不住似的往外吐着,
“那阵子醒过来就是睡在呕吐物里,还有几次把自己喝进医院了,但是慢慢就好了,慢慢就不会醉了。”
“可是不会醉也很难过,有时候想醉的时候醉不了,只能让自己睡过去,睡着了很多事就可以不去想了。”
高望舒按了按眼角,叹了一口气,“我要是早点出生就好了。”
“早点出生,多早?早有什么用,我们一起挡酒么?”
艾熙像是真的醉了,咯咯的笑起来没完,“你应该踩着我,走的远远地,像小凡那样不好么?”
“我没那么忘恩负义。”
“他没有忘恩负义,他只是很聪明,很会选择,你也应该那样。”
高望舒夺过她手里的酒杯,过于用力的手背绷出青紫的血管,突突的跳动着,
“艾熙,你别想再赶我走。”
“你应该离我远点,我毁了你很多条路,如果没遇见我,你应该还在安安静静的读书。”
这些话还是没有被错过去,就好像天意如此,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这些问题。
“小时候我妈妈带我算过命,说我命里有贵人,在我找不到路的时候会推我一把。”
“我不是你的贵人,我在拖累你。”
艾熙哪里是谁的贵人,哪有贵人自己还过得一团糟的。
若说贵人,很多人都是这傻小子的贵人,
师傅老师,大哥,贺兰甚至刘娇,
可偏偏她不是,她是他命里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