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带你走,这是最快的挣钱办法了。”
高望舒也冷静下来了,口腔里弥散的血好像冷了,变得愈发浓郁了,就好像他身体的每一处脏器都在滴血,
他的心脏,是一块血淋淋的烂肉了,其实在很久以前就是了,它已经痛的失去了形状。
“你总让我等等你,你就不能也等等我么?”艾熙的声音里隐隐有哭腔,可是她红红的眼睛里很干燥,集不出可以落下的泪。
从她看见账单的那一刻,她就明白高望舒想做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愤怒,好像并不是来源于他愚蠢的行为,更多的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明明她也在做,她也想带他离开。
再等两年,或者三五年,她就可以带他走了。
他什么都愿意相信他,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不肯信她呢?
“艾熙,是我想带你走,不是想让你带我走,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这一次让我也做一点吧。”
两颗痛得模糊的心贴在一起,高望舒滚烫的鼻息里还带着腥甜,他的唇贴在艾熙的唇上,一触即离。
艾熙知道,他是怕他嘴里的血腥味道惹她嫌弃。
艾熙压着他的后颈吻回去,湿润的血腥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道,像是湿漉漉的烟蒂。
原来能让她冷静的东西,除了薄荷烟,还有高望舒。
他们在阴暗里拥吻,他们是下水道里终日躲藏的两只鼠,他们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有彼此,就够了。
直到巷子外的人声嘈杂起来,艾熙才推开高望舒,此刻的她看起来很轻松,就像是放下了一切,
亦或是认命了,不再挣扎了。
“高望舒,我们不走了。”
艾熙牵着高望舒的手走出巷子,巷子外面正是个极好的艳阳天,只是太过明艳的阳光照得人有些瑟缩。
艾熙被太阳照得眯起了眼,很快身后就探出一只手,替她挡住了阳光。
“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挣钱的,只是慢一点。”
高望舒慢吞吞的跟在她身后,小心的打量着她的神色。
“等你毕业回来,直接去老师的公司上班吧,他有意向在钱塘发展新业务,等你回来我也应该回百京了。”
“艾熙,你...”
“好了,既然不走了你也别攒着了,我要吃冰淇淋,去给我买。”
“你在生理期,吃蛋糕可以么?”
“不可以。”
“我去买,你等一下。”
艾熙看着高望舒匆匆的背影,轻轻的勾了一下唇。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怎么了,是认命了,还是意识到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正如贺兰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以为的自由是什么样的?
无非是从这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
艾熙掏出电话,拨通了大哥的电话,这一次那边接的很快,只是声音有些嘈杂,轻浮动感的音乐几乎压住了大哥的说话声,
艾熙仔细分辨着,才听见大哥让她稍等一下。
电话那端的音乐弱下来一些,可隐隐约约的还是听个真切,有防盗铁门重重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大哥略带回音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听声音,他应该是在消防通道。
“你在哪?你那边好吵,说话方便么?”
“我在一个广告拍摄现场,方便的,你说。”
啧啧啧,敢情这次的小情人是做这方面的,真是难为大哥屈尊降贵的陪着了。
艾熙压下心中的调侃,回到了正事上,“资产转移的事停了吧,我不打算走了。”
“不走了?你是准备和我结婚么?”
大哥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惊讶,他本身对这些事也是个旁观态度。
“不是,我打算继续跟着老师和师傅。”
“方便说说,为什么改主意么?”
艾熙仰起头,看着天边无忧无虑的鸟,叽叽喳喳的落在地上,争抢着不知哪里掉落的食物残渣,
她突然很想痛快的,像是发疯一样的笑一场,
“在笼子里待久了,出去也不会找食了。”
可最终,她也只是浅浅的叹了口气。
“我尊重你,如果改主意我帮你继续。”
“谢谢你,大哥。”
“不用和我客气,傻CC。”
大哥轻笑了一声挂断电话,艾熙望着街边的鸟出神,才注意到自己的影子格外的大,一转身果然看见高望舒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阳光。
他不声不响的不知道站了多久,唯有手中的塑料袋擦着裤腿,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是他的手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