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人干的事吗？林尼亚大为震撼。

但震撼改变不了现实，也解决不了问题。目前林尼亚的虫设是：脑子坏了来雄虫地狱找无情好友被理所应当卖了的家道中落小雄虫。

震惊脸只会显得他更加愚蠢。

塔罗一听洛伊不来，立马兴致缺缺。他上下打量一下林尼亚后点了点头。于是洛伊理直气壮地走人，而林尼亚被上来的两位强壮雌虫架住双臂拖着。

队伍跟在塔罗身后一波波排队离开，塔罗和林尼亚都走出五百米了，最后一波虫还在原地没动。可想而知这只雄虫到底带了多少虫过来撬墙角。

“……塔罗先生，”林尼亚断断续续商量道，“我膝盖有点疼，能不能让我换个姿势。”

整个流浪汉队伍瞬间僵住，像一群被定身的僵尸。塔罗慢慢回过头，狭长的眼睛看二缺一样看着林尼亚，温和道：“自然，大皇子殿下怎么可以被拖行呢？细皮嫩肉的弄伤了可不好。回头笑笑来救你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林尼亚因膝盖的疼痛恍惚的神智倏然归位，他抬起头，还没弄清楚塔罗的意图，就被周围不声不响，面色灰白得消消乐能一次性全消光的雌虫们吸引了注意。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哑声问：“你觉醒了？”

“觉醒什么？”塔罗盯住他。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塔罗回过身去。雌虫们无声无息地恢复了鲜活。

*

林尼亚被一路拖行到鹤的大本营，扔到一间空屋的沙发上。雌虫们有序退下，塔罗背对着他站在窗口一言不发。

林尼亚没心思跟他绕圈子玩你说我猜：“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可以将意识显化成触角，又是什么时候开始通过精神触角控制其他虫的神智？”

塔罗的两腮鼓了鼓，又瘪下去。他转过身，双眼中金色的触角上下弹跳，冷声道：“不如还是先说清楚皇室为什么向其他虫族隐瞒精神力的存在吧。”

林尼亚蹙起眉：“你觉醒了却没有得到传承记忆？”

塔罗犹豫一下，道：“没有，想必是我幼年……”话未尽，金色的触手从他的眼眶里探出、变大，铺天盖地向林尼亚袭来，像是神话里深海巨怪的触手伸向渔船。

黑色触手砍瓜切菜一样将它们弄碎了。

“……”，塔罗温文尔雅地整理袖口，“我确实不曾得到过传承记忆，不知大殿下是否知道原因？”

“你不是说因为你幼年什么的吗？”初识精神力的雄虫大多会有一段极其欠揍的狂妄时期，林尼亚才懒得跟新手一般见识。

“我瞎编的，我出生就觉醒精神力了，幼年怎么样影响不大。”

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林尼亚心下愠怒，精神触角像黑色的岩浆一样朝塔罗奔涌而去。反正也打不过，塔罗一动不动地任由岩浆蔓延他全身又退去。

“你真的出生就有精神力？” 探知下，塔罗大大方方敞开的精神海展示了不可思议的事实。

塔罗掀掀眼皮，点头不语。

林尼亚心底惊涛骇浪。新生儿有精神力违背了当前所有研究对雄虫精神力的定义。而有精神力却没有传承记忆……极其恐怖的可能性浮现脑海，他毛骨悚然。

“话说，”塔罗见他迟迟不语，开口道，“我对自己的精神力到底怎么回事不感兴趣，先活下去再查不迟。若想如此，我需要问殿下一事。您既然也拥有精神力，是否也能听见……那个东西的呼吸声？”

“！”林尼亚失声道，“那不是你精神显化的声音吗？！！”

昨天夜里那带着恶意的眼睛再度出现了。它迷蒙地窥探，眼底一圈圈花纹旋转，像深海的漩涡一样静谧……

黑色的精神触手不战而降，林尼亚一头栽倒在地上。

*

“吃巧克力吗？”

林尼亚睁开眼。入目青年骨肉匀亭的手上捏着一小块廉价巧克力，看上去很丝滑。他微微撑起身咬掉巧克力，顺势坐了起来。

“你跟鹤认识吗？”林尼亚咽下糖果。

“当然认识，”洛伊递给他一瓶水，“你想问的应该是我们是否联手设计你吧？”

林尼亚笑了笑：“我好喜欢你，希望事态不会糟糕到需要我用精神触角窥探你的思想。太不尊重了。”

洛伊默默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次委屈你了。”

两个生物面对面看着对方被这句话肉麻到打寒颤。

半分钟后，洛伊打破了沉默：“……我刚刚去杀了弑屠生。”

“弑屠生不是这次任务的雇主吗？”林尼亚满脸问号。

“对啊，但是我杀不了塔罗先生。为了你我的杀手名节考虑，只能冒充慧林医生杀了雇主。”

“……那今天还有钱吃饭吗？”